林凡在医疗舱里昏迷了整整三天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看到的是夏晚晴红红的眼圈和苏沐雪疲惫但欣慰的脸。
“你差点死了。”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医生说你的大脑有十七处出血点，神经连接断裂了百分之四十，能活下来是……”
“奇迹。”苏沐雪接话，递过一杯营养液，“但这是你创造的第七个还是第八个奇迹了？我们都数不清了。”
林凡虚弱地笑了笑，接过杯子小口喝着。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恢复——活体金属在修复受损组织，七个印记的能量在温养精神。但那种撕裂感还在，提醒他强行融合三个印记的代价。
“其他小队呢？”他问。
“全部成功了。”苏沐雪调出全息报告，“七守望者带队激活的七个信标，加上你激活的炽焰文明，现在同盟总共拥有十五个完整印记。距离激活星路所需的十个，已经超额完成。”
十五个。
这意味着他们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——星路需要十个，但多出来的五个可以用来修补损坏的路段，甚至……可以用来“加固”星路，让航行更安全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苏沐雪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根据藏书者破译的第一播种者文献，星路本身是有‘考验’的。它不是一条免费的捷径，而是一条……试炼之路。”
“考验？”
“对。”李维走进医疗舱，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，“文献记载，星路被设计成只有‘真正的播种者继承者’才能通过。沿途有七道关卡，对应播种者文明的七种核心美德：勇气、智慧、团结、牺牲、希望、传承、爱。”
七道关卡。
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里的英雄试炼。
“具体内容呢？”林凡问。
“文献里没写。”李维摇头，“只说每一关都需要印记持有者亲自面对。而且……如果失败，不仅无法通过，还会失去一个印记。”
失去印记？
那就是永久损失一个文明的特质和能量。
“更麻烦的是，”苏沐雪补充，“星路入口位于银河系边缘的‘虚无回廊’，那里现在是收割者的控制区。根据最新侦察，至少有一支‘监视者’舰队长期驻扎在那里。”
监视者舰队，收割者的侦察部队，专门监视重要的空间节点。
“所以我们不仅要通过七道试炼，还要先打穿一支收割者舰队？”林凡苦笑，“真是越来越刺激了。”
“好消息是，”李维说，“因为七守望者带队激活信标的行动，吸引了收割者的注意力。监视者舰队的主力被调走了三分之一，去追击那些小队。现在虚无回廊的守备力量，比预计的要弱。”
“有多弱？”
“大概……五十艘战舰，以及一个地面要塞。”李维调出侦察画面，“要塞里有一个‘空间锚’，能封锁周围一光年内的超空间跃迁。必须摧毁它，才能打开星路入口。”
五十艘战舰加一个要塞。
以现在同盟的军力，这不是太难的任务——毕竟他们有十五个三级文明的联合舰队。
“但问题是时间。”苏沐雪说，“将军的封印正在减弱。根据计算，它会在两年十一个月后挣脱。而星路航行需要至少八个月，还要算上试炼的时间……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出发。”
一个月。
要完成舰队整备、战术规划、以及……最重要的——
“我们需要确定远征军的人选。”林凡坐起身，“这次不是小规模探查队，而是一支真正的远征军。要有足够的战斗力突破封锁，要有足够的专业人才应对试炼，还要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
“还要有赴死的觉悟。因为星路的那一头，是大麦哲伦星系，是收割者的老家。去了，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医疗舱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去。”第一个开口的是陈远，他倚在门口，“我的命是你救的，我的家是同盟给的。而且……极寒法则在极端环境下很有用。”
“也算我一个。”雀蜂从陈远身后冒出来，“老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收割者老家转转，现在有公费旅游的机会，不去白不去。”
“银鳞必须去。”银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——它还在隔离舱接受检查，“破界者印记需要我来维持。而且……我想亲眼看看终极信标。”
“藏书者当然要去。”老妇人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我是星路和终极信标的专家。”
“奥灵帝国会派出最精锐的‘圣殿骑士团’。”克雷格的声音加入，“三百名四级灵能战士，以及我的旗舰‘正义号’。”
“晶海文明提供‘折射者’护卫舰队。”闪烁者阿尔法说，“一百艘特制战舰，能免疫大部分能量攻击。”
“虚影文明提供情报支持。”计算者贝塔的声音毫无波动，“我们的‘数据舰’可以渗透任何电子系统。”
“羽天文明提供侦察和快速反应部队。”风语者说。
“暗渊文明提供潜行和刺杀单位。”暗影之主言简意赅。
“地球……”苏振国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很坚定，“‘赤霄’舰队全体，随时待命。另外，月球基地的‘女娲号’殖民舰已经改装完毕，可以作为远征军的移动基地。”
女娲号，地球建造的第一艘千米级殖民舰，原本是为了人类星际移民准备的。现在，它要承担更艰巨的使命。
“翠星、岩心、炽焰文明会提供后勤和能源支持。”苏沐雪总结道，“整个同盟的资源，都会向远征军倾斜。”
林凡看着这些声音的主人，看着医疗舱里这些熟悉的面孔。
他忽然觉得，肩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一个文明联盟在背后支持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凡从医疗床上下来，虽然还有些摇晃，但站得很稳，“一个月后，远征军集结，目标虚无回廊。”
“在那之前，我要先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夏晚晴问。
“圣棺存放处。”林凡说，“我想和那位将军……聊聊天。”
新星港深层，圣棺封印室。
这间房间被七层能量护盾包裹，内部温度维持在绝对零度，以防止任何能量泄露。圣棺就悬浮在房间中央，表面那些破界者文字缓缓流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林凡独自走进房间——其他人都被要求在门外等候，因为与将军的直接接触太危险。
他走到圣棺前，伸手按在棺盖上。
“我知道你能听到。”他轻声说。
几秒的沉默。
然后，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：
“火种继承者……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凡在圣棺旁坐下，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回答？”
“因为我能让你死得更痛快一点。”林凡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三年后封印解除，你会被放出来。但如果你配合，我可以考虑……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