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我能摸摸吗？”
林凡把手机贴在镜面上。
林凡-3伸出手，隔着镜子，触碰屏幕。
他的手是半透明的，穿不过镜子。
但就在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手机亮了。
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谢谢你。】
【——林凡-99】
林凡-3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看见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他在消散前，看到了这条短信。”
“他说，原来真的有人在乎他。”
林凡-3的手停在镜面上。
很久。
他收回手，转过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林凡？”
“走。”他不回头，“再不走，我怕我会舍不得。”
林凡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背影——瘦削，疲惫，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卫衣。
和当年出租屋里的自己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不跟我走？”林凡问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林凡-3说，“我是第一个，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第一个被系统杀死的人，永远困在镜子里。”
“这是死亡序列宇宙的诅咒。”
林凡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诅咒？”
“我这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破解诅咒。”
他伸手，按在镜面上。
胸口的芯片开始发光。
光芒沿着手臂流向指尖，渗入镜子。
镜面开始龟裂。
林凡-3猛地回头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“带你走。”
“你会把整个镜子都——”
“那就都带走。”
裂纹越来越密。
镜面炸开。
无数碎片四散飞舞，每一片里都映着林凡-3的脸——三年来每一天的自己，从绝望到麻木，从麻木到平静。
林凡-3站在碎片中央，一动不动。
林凡走过去，拉住他的手腕。
“走了。”
两人同时坠入虚空。
光芒散去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已经升起，元站在面前。
但这次，元的表情不对。
他盯着林凡身后。
林凡回头。
林凡-3站在他后面。
不是幻觉，是真实的——半透明的身体，穿着那件卫衣，嘴角带着疤。
“他怎么……”夏晚晴愣住。
“带出来了。”林凡说，“整个镜子都带出来了。”
元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万年来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没有人能从死亡序列的镜子里带出任何人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元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觉得，我哥选你，没选错。”
林凡-3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半透明，但真实存在。
“我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自由了？”
“自由了。”林凡说。
林凡-3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九十八颗新星，正亮得耀眼。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原来活着，”他说，“是这种感觉。”
林岚走过来，光学镜头对着林凡-3扫描。
“检测到平行宇宙意识体，编号001，状态稳定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林凡-3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儿子。”林凡说。
林凡-3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他看向林凡。
“你混得比我好。”
林凡点头。
“确实。”
食堂里，加了一副碗筷。
林凡-3坐在角落，面前摆着一盘饺子。
他盯着饺子，没动。
“不吃？”岚问。
“吃了会消失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林凡说，“饺子是饺子，你是你。”
林凡-3犹豫了三秒，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嚼着嚼着，他眼眶红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夏晚晴问。
林凡-3放下筷子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没吃过热乎的东西。”
食堂里安静了几秒。
厨师从窗口探出头：“不够还有！管够！”
林凡-3看着那笼新出的饺子，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进醋碗里。
林凡没说话。
他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真香。
活着，真好。
【下章预告：九十五个等待！林凡-3的解放让晶体里的其他意识沸腾了。他们第一次相信，真的能被救出去。但融合速度太快，林凡的精神开始承受不住。第四重融合时，他看见了林凡-4——一个已经彻底疯狂的自己。他的宇宙里，没有规则，没有秩序，没有希望。他唯一的执念是：等一个愿意来救他的人。现在，那个人来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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