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还飘着饺子香，林凡放下筷子。
晶体在口袋里发烫。
不是催促，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——像有人在等他。
夏晚晴看着他：“第五个？”
林凡点头。
“这次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站起来，“可能三分钟，可能三万年。”
岚在旁边收拾碗筷：“我们等你。”
林凡看了她们一眼。
夏晚晴站在窗边，手按在玻璃上。
岚靠着墙，表情平静。
林岚的光学镜头亮着，随时准备观测。
林凡-3坐在角落，终于把最后一盘饺子吃完了。
林凡转身走向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。
晶体发光。
世界安静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林凡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市里。
街道整洁，建筑完好，天空湛蓝。
但没有声音。
汽车无声滑过，行人无声走路，店铺无声营业。
连风吹过树叶，都没有沙沙声。
林凡低头看自己。
身体还在，能呼吸，能心跳。
但听不见呼吸声，也听不见心跳声。
他张嘴想说话——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声音”这个概念，被删除了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忽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。
寂静宇宙。
林凡-5的牢笼。
他往前走。
街上的人看见他，没有反应，像他是透明的一样。
他们自顾自地生活，无声地笑，无声地哭，无声地老去。
林凡穿过人群，走向城市中心。
那里有一座钟楼。
钟楼很高，指针在走，但没有声音。
钟楼下坐着一个人。
和林凡一样的脸，穿着干净的衬衫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林凡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他抬起头。
林凡-5。
他看着林凡，眼神平静。
然后他举起本子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【你听得见吗？】
林凡愣住。
他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，但备忘录还能用。
他打字：
【听不见。这里没有声音。】
林凡-5看完，在本子上又写：
【三万年来，你是第一个回答我的人。】
林凡看着他。
林凡-5继续写：
【我试过和所有人说话。他们听不见，也看不见我。】
【我是这个宇宙唯一的活人。】
【其他人——都是回声。】
林凡皱眉。
林凡-5指了指街上那些人。
【他们是我刚来时创造的。用记忆里的声音，配上了图像。】
【但他们只会重复，不会回应。】
【像录音带。】
林凡看着那些无声行走的人。
“回声”—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精准的词。
林凡-5又写：
【你也是回声吗？】
林凡摇头，打字：
【我是来救你的。】
林凡-5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手开始抖。
笔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，捡了三次才捡起来。
写字的手抖得厉害：
【救我？】
【怎么救？】
【声音都不存在了。】
林凡想了想，打字：
【声音不存在，但“交流”可以存在。】
林凡-5愣住。
林凡指着自己的眼睛。
【用看。】
指着自己的手。
【用手势。】
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【用心跳。】
【声音只是工具，不是交流本身。】
林凡-5看着那些字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他写字：
【三万年来，我第一次听见——】
他停住，划掉“听见”，改成：
【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说。】
林凡笑了。
他伸手，指着林凡-5的胸口。
又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然后同时画了一个圈。
意思是：你的心跳，我的心跳，一起跳。
林凡-5盯着那个手势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滴在本子上，把字迹晕开了。
他写字：
【你叫什么？】
林凡打字：
【林凡。】
林凡-5看着那个名字，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写：
【我也是林凡。】
【原来我不是一个人。】
林凡点头。
他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