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-7握住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亿次被遗忘。
三亿次重新自我介绍。
三亿次看着亲人转身问“你是谁”。
三亿次一个人在深夜坐着，等着天亮，等着新一轮的七秒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开始发光。
前六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出——
完美的送来秩序，帮他稳住情绪。
混乱的送来变化，帮他打开出口。
死的送来牺牲，帮他分担痛苦。
疯的送来疯狂，帮他冲破极限。
寂静的送来安静，让他在崩溃边缘保持清醒。
时间的送来永恒，让他明白三万年不是白熬的。
七重力量，同时涌入。
林凡-7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他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那个女人又出来了。
她看见林凡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凡，有朋友来？”
林凡-7笑了。
“妈，”他说，“我爱你。”
女人也笑了。
“妈也爱你。”
七秒到了。
她转头，看着林凡-7。
“你是谁？”
林凡-7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“三万年了，一直都是。”
女人愣住。
那一瞬间，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。
不是记忆。
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母性，本能在告诉她：这个人很重要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林凡-7的脸。
“我……好像记得你。”
七秒又到了。
但这次，她没有忘记。
她看着林凡-7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小凡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妈想起来了。”
“妈记得你。”
林凡-7愣住。
然后他扑进母亲怀里。
三万年来，第一次。
他能在七秒之后，还被认出来。
女人抱着他，拍着他的背。
“傻孩子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妈怎么会忘了你。”
林凡站在旁边，眼眶也红了。
他转过身，让他们母子多待一会。
厨房里，那个男人走出来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哭了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哭。
但眼泪止不住。
林凡-7从母亲怀里抬起头。
他看着父亲。
父亲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父亲走过来，抱住他们母子。
三个人抱在一起。
七秒。
十秒。
三十秒。
没有人忘记。
林凡-7闭上眼睛。
他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胸口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满脸泪痕。
林凡推开门，走出来。
“第七个？”她问。
林凡点头。
“他呢？”
林凡指了指胸口。
“在这。”
“抱着他妈哭呢。”
“三万年了，第一次被记住。”
食堂。
林凡-3还坐在窗边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七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会忘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被记住了。”
林凡-3愣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窗外，九十一颗星星亮得刺眼。
厨师端着新饺子出来，看见林凡坐下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第七顿。”
厨师没听懂，但还是放下饺子走了。
林凡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在发光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七个了。】
【还有九十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了。”
窗外，九十一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像在说：
我们都在。
等你。
【下章预告：第八重，孤独之巅。林凡-8的宇宙里，他是唯一的存在。没有其他人，没有其他生命，只有他和无尽的空间。他在那里活了五万年，学会了和自己下棋，和自己说话，和自己吵架。林凡进入时，他正在和自己下第两亿盘棋。他要问的是：你能陪我下一盘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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