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盘都没有对手。
“这盘还没下完。”他说。
林凡看了看棋盘。
“带着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凡伸手，把整个棋盘收起来。
不是物理意义的收，是用规则编辑——把棋盘缩小成一颗棋子大小，放进林凡-8手心。
“以后想下棋，随时拿出来。”
“想找人对弈，这里有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前七个都在。”
林凡-8看着那颗棋子。
里面有黑有白，有他五万年的孤独。
也有他五万年的坚持。
他握紧棋子。
抬头看着林凡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林凡-8握住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五万年——
无尽的白色。
无尽的孤独。
每天和自己说话。
每天和自己下棋。
赢了没人分享，输了没人安慰。
连哭都没有观众。
五万年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开始发光。
前七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出——
完美的送来秩序，帮他稳住情绪。
混乱的送来变化，帮他适应新世界。
死的送来牺牲，让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付出。
疯的送来疯狂，让他敢于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寂静的送来安静，让他不必再自己和自己说话。
时间的送来永恒，让五万年不是白熬。
被记住的送来温暖，让他知道被记得是什么感觉。
七重力量，同时涌入。
林凡-8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他看着手里的棋子。
棋子也在发光。
那些黑子白子，像是活过来一样，在棋局里游动。
“它们在动。”他喃喃。
“因为它们自由了。”林凡说，“和你一样。”
林凡-8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滴在棋子上。
五万年。
第一次有眼泪。
第一次有人接住他。
他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胸口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脸上挂着泪。
林凡推开门，走出来。
“第八个？”她问。
林凡点头。
“他呢？”
林凡指了指胸口。
“在这。”
“拿着棋子，看别人下棋呢。”
食堂。
林凡-3还坐在窗边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八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只有自己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五万年第一次有人陪他下棋。”
“现在在胸口里，拉着前七个轮流下。”
林凡-3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窗外，九十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厨师端着新饺子出来，看见林凡坐下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第八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看窗外。
“今晚星星真多。”
林凡点头。
“还会更多。”
他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在发光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八个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九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了。”
窗外，九十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像在说：
我们都在。
等你。
【下章预告：第九重，永恒之痛。林凡-9的宇宙里，时间过得太快。他活了三天，却经历了一万年——每天醒来，亲人老去，文明变迁，沧海桑田。他是唯一不老的，却要看着一切在他面前腐朽。林凡进入时，他刚送走第一万代子孙。他要问的是：你能陪我老一次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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