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老还是老。”
“该死还是死。”
“我就跪在这，看着他们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去。”
“走进坟里。”
“我连拉都拉不住。”
他的手在抖。
全身都在抖。
林凡伸手，抱住他。
林凡-9僵住。
一万年。
没人抱过他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在。”林凡说。
“撑不住就靠着我。”
林凡-9的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林凡肩上。
“我撑了一万年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说。
“现在可以歇会儿了。”
林凡-9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一万年。
第一次有人抱他。
第一次有人接住他。
哭了很久。
久到林凡觉得可能又过了几百年。
林凡-9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能陪我老一次吗？”
林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陪我老一次。”林凡-9说，“哪怕就一秒。”
“让我知道老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让我知道，不用永远看着别人走，是什么感觉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白发。
眼泪。
一万年的孤独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林凡闭上眼睛。
用规则编辑。
他把林凡-9的时间流速，暂时调成和自己一样。
一秒。
就一秒。
林凡-9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变。
皮肤从凉变暖，从平滑变粗糙。
他抬头看林凡。
林凡也在变。
两个人同时老了一秒。
只是一秒。
但林凡-9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原来老是这样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原来不用送别，是这样的。”
他握紧林凡的手。
“值了。”
胸口的芯片开始发光。
前八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出——
完美的送来秩序，帮他稳住崩溃的边缘。
混乱的送来变化，让他适应新的时间流速。
死亡的送来牺牲，让他知道有人愿意替他老。
疯狂的送来疯狂，让他敢于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寂静的送来安静，让他不必再独自跪在坟前。
时间囚徒送来下一秒的希望。
遗忘者送来被记住的温暖。
孤独者送来五万年的陪伴。
八重力量，同时涌入。
林凡-9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他看着那座坟。
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林凡没听清。
“什么？”
林凡-9转头，笑了笑。
“我说，她的名字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叫小暖。”
“因为她笑起来很暖。”
林凡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林凡-9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胸口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脸上挂着泪。
林凡推开门，走出来。
“第九个？”她问。
林凡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跪了一万年。”
“刚想起来孙女的名字。”
夏晚晴走过来，抱住他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了。”
食堂。
林凡-3还坐在窗边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九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时间快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林凡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跪了一万年。”林凡说，“送走一万代子孙。”
“刚想起来孙女的名字，叫小暖。”
林凡-3愣住。
然后他低头，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至少，我不用看着他们一个个走。”
“他比我惨。”
林凡没说话。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。
看见林凡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“第九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。
看了看窗外。
“今晚星星真多。”
林凡转头看向窗外。
九十一颗星星。
亮得刺眼。
他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在发光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九个了。】
【小暖。】
【他记住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九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。
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进醋碗。
夏晚晴在旁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岚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站在他身后，手搭在他肩上。
林岚的电子音轻轻响起：
“父亲，第九个的情绪波动已稳定。”
“他在体内，和其他八个下棋呢。”
林凡点头。
窗外，九十一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像在说：
我们都在。
等你。
【下章预告：背叛之伤。林凡-10的宇宙里，他被最信任的人出卖。那个人是他兄弟，是他战友，是他把所有秘密都告诉过的人。林凡进入时，林凡-10刚被第十次出卖。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。他要问的是：你能让我再信一次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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