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放下筷子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新的字：
【第十个。】
【他不再信任何人。】
【被人卖了十次。】
【卖他的是同一个人。】
夏晚晴凑过来看，眉头皱紧。
“同一个人？卖了十次？”
林凡点头。
“第一次是兄弟，第二次还是那个兄弟。”
“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一直到第十次。”
“每次他都信，每次都被卖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三秒。
“那人是畜生吗？”
林凡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。
晶体发光。
世界开始旋转。
林凡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座城。
城墙上刻着三个字：信任城。
城门大开，但没人进出。
林凡走进去。
街道干净，房子整齐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只有风声。
他走了三条街，终于看见一个人。
林凡-10。
他坐在一家酒馆门口，手里拿着酒壶。
穿得破破烂烂，胡子拉碴，眼睛盯着地面。
林凡走过去。
林凡-10抬头。
看见林凡的脸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讽刺。
“又来一个我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来卖我的，还是来被我卖的？”
林凡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不卖人，也不被人卖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接你。”
林凡-10愣住。
然后他笑出声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接我？”他指着自己，“你知道我被卖了多少次吗？”
“十次。”
“谁卖的知道吗？”
“你兄弟。”
林凡-10的笑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林凡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林凡说，“但我是还没被卖过的你。”
林凡-10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头，灌了一口酒。
“他叫阿诚。”他说，“我八岁认识他。”
“一起偷过瓜，一起挨过打，一起发誓这辈子做兄弟。”
“我发达第一天，就给他转了五千万。”
林凡没说话，听他讲。
“第一次卖我，”林凡-10说，“他把我的竞标底价卖给了对家。”
“我亏了两个亿。”
“他来跪着哭，说是他妈病重急需钱，一时糊涂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第二次，他把我公司的核心技术文档卖了。”
“公司差点倒闭。”
“他又来跪着哭，说是被人灌醉套了话。”
“我又信了。”
林凡-10的手在抖。
酒洒出来，滴在裤子上。
“第三次，他把我女朋友睡了。”
“然后拍照片发给媒体，说我是渣男。”
“全网骂了我三个月。”
“他跪着哭，说是那女的勾引他，他一时没把持住。”
“我还是信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第四次呢？”
“第四次，”林凡-10轻声说，“他把我妈住院的地址卖给了催债的。”
“那些人冲进病房，我妈吓得心脏病发。”
“差点没救过来。”
“他来跪着哭，说是不小心说漏嘴。”
“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？”
林凡没说话。
“我又信了。”林凡-10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第五次，第六次，第七次……”
“每次他都来跪着哭，每次我都信。”
“第十次，”他的声音哑了，“他把我的女儿卖了。”
林凡猛地抬头。
“卖给谁？”
“人贩子。”林凡-10说，“卖了二十万。”
“他跪着哭，说是赌博输了钱，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我说，阿诚，你卖我十次，我认了。”
“但你卖我女儿？”
林凡沉默。
“我杀了他。”林凡-10说，“用这把刀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。
刀很旧，但刀刃很亮。
“杀了之后呢？”林凡问。
“之后？”林凡-10笑了，“之后我发现，我已经不信任何人了。”
“任何人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”
“走在街上，看谁都像要卖你。”
“晚上睡觉，听见脚步声就醒。”
“有人对你好，你第一反应是：他想要什么？”
林凡没说话。
“我女儿找回来了。”林凡-10说，“但我不信她了。”
“她哭，我想她是不是装的。”
“她笑，我想她是不是在骗我。”
“她叫我爸，我想她是不是想要我的钱。”
林凡-10把脸埋进手里。
“我是畜生。”
“阿诚卖了我十次，我还是人。”
“阿诚卖了我女儿，我杀了他，但我变成鬼了。”
林凡伸手，按住他的肩膀。
林凡-10僵住。
“你不怕我卖你？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