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放下筷子。
手机震了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新字：
【第十一个。】
【他不是人，是角色。】
【演了三万年。】
【导演喊卡，他就卡住。】
【导演喊重来，他就重来。】
【从没自己说过一句话。】
夏晚晴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演了三万年？”
林凡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。
晶体发光。
世界开始旋转。
林凡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个片场。
灯光，摄像机，反光板。
绿幕，轨道，导演椅。
所有人都在忙。
只有一个摄像机对着的地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林凡-11。
他穿着古装，站在一扇门前。
手抬起，要敲门。
但没敲。
林凡走过去。
旁边有人喊：“卡！”
林凡-11僵住。
手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导演冲过来：“表情不对！重来！各部门准备！”
所有人退回原位。
林凡-11的手放下来。
他转头，看见林凡。
愣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像很久没笑过。
“你是新来的演员？”他问。
林凡摇头。
“我是来接你的。”
林凡-11愣了一下。
“接我？去哪？”
“去一个不用按剧本活的地方。”
林凡-11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你走错片场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是角色，不是演员。”
“演员能下班，能回家，能吃盒饭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
“导演喊卡，我就卡住。”
“导演喊开始，我就开始。”
“三万年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演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演过。”林凡-11说，“演过皇帝，演过乞丐，演过将军，演过太监。”
“演过好人，演过坏人，演过死人。”
“演过恋爱，演过分手，演过结婚，演过丧偶。”
“演了三万年的别人。”
“没演过一回自己。”
那边导演又在喊：“演员就位！第十一场第三镜第二十三次！”
林凡-11苦笑。
“该我了。”
他走回那扇门前。
手抬起。
要敲门。
“开始！”
他的手敲下去。
门开了。
里面出来一个人，递给他一封信。
他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表情从平静到震惊，从震惊到悲痛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卡！”导演喊，“这条过！准备下一场！”
林凡-11的表情瞬间收回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但已经没在哭了。
他走回林凡面前。
“你看，”他说，“三万年了，我连哭都是按剧本哭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脸上的泪。
“你现在还在哭。”
林凡-11摸了摸脸。
“那是剧本里的泪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我的泪是什么样。”
林凡沉默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林凡-11问。
林凡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是，”林凡-11轻声说，“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了。”
“演了三万年，演什么都像真的。”
“但真的来了，我又觉得是在演。”
“有一次，导演没喊卡，我自己多走了一步。”
“全场都愣了。”
“然后导演冲过来骂我：你他妈会不会演戏？谁让你自己动的？”
“从那以后，我不敢动了。”
“导演不喊卡，我就卡在那。”
“卡了三万年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能动吗？”
林凡-11想了想。
“应该能。”
“导演没喊开始。”
林凡伸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11看着那只手。
没动。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是剧本安排的。”林凡-11说，“怕我一握，导演就喊卡，然后告诉我：这场戏演完了，你继续演下一场。”
林凡愣住。
三万年。
演到连真实都不敢信了。
“那我问你，”林凡说，“你现在的感觉，剧本里写过吗？”
林凡-11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心跳快吗？”
“……快。”
“剧本里让你心跳快过吗？”
“让过。演恋爱的时候让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