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完全干，是那种正在变干的感觉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，衣服在滴水，但滴着滴着，滴慢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手上的水在蒸发，皮肤慢慢变得不那么皱。
他张开嘴，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。
三万年。
三万年第一次没有雨落在身上。
三万年第一次感觉到风是干的。
三万年第一次知道，原来干是这样的。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这一次，他看清了。
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脸颊流下去，滴在地上。
不是雨水，是他的眼泪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脸，摸到了眼泪，不是雨水。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哭出声来。
“原来干是这样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在抖。“原来不用淋雨是这样的。原来风可以这么轻。原来皮肤可以这么舒服。”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还想再干一会儿吗？”
林凡-15点点头。
又一分钟。
然后是又一分钟。
林凡让他干了整整五分钟。
五分钟后，林凡-15身上的水基本干了。衣服还是湿的，但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，不再那么皱，不再那么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原来我的手是这样的。”他喃喃地说。“原来指甲是这种颜色。原来皮肤上有纹路。原来我是这样的。”
林凡笑了。
“还想淋雨吗？”
林凡-15想了想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雨还会下。没关系，至少我知道，这个世界上可以不下雨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15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淋着雨。
三万年没有干过。
三万年不知道什么是风。
三万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眼泪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15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立刻抱住他。
“这次怎么这么久？”
“让他干了五分钟。”林凡说。
夏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他三万年没干过，我让他干了五分钟。”林凡说。“他哭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夏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真好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窗外九十七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十五个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那个一直下雨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干了吗？”
林凡说：“干了五分钟。哭得不行。”
林凡-3低头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至少我死的时候是干的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那三万年，连干都没干过，比我惨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十五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：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十五个了。】
【他干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四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九十七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下集预告：
第十六个宇宙，林凡-16活在永恒的饥饿里。不是没东西吃，是吃什么都吃不饱。三万年，他吃过石头，吃过泥土，吃过自己的衣服，但饥饿从来没有消失过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饱一次吗？哪怕就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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