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张桌子，看着那些吃的，一动不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
“这是饭。”林凡说，“你可以吃。”
林凡-16慢慢站起来，走到桌子前。
他伸出手，碰了碰那碗米饭。
热的。
他愣住了。
三万年，他碰过的东西都是冷的。石头是冷的，泥土是冷的，自己的衣服是冷的。
这是三万年来第一次碰到热的东西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米饭，送进嘴里。
那一刻，他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米饭在嘴里化开，那种熟悉的味道，那种三万年前才有的味道。
他咽下去。
胃里没有马上空。
还是满的。
他又吃了一口。
再一口。
再一口。
他开始狼吞虎咽，往嘴里塞饭，塞肉，塞菜，喝汤。
林凡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吃。
吃了很久。
久到桌上的东西少了一半。
林凡-16突然停下来。
他捂着肚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凡问。
“饱了。”林凡-16说，声音在抖。“我饱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三万年了，”他说，“我第一次觉得胃里有东西。第一次觉得不饿了。第一次觉得，原来饱是这样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哭出声来。
“原来饱是这样的。”他说，“原来胃里不空是这样的。原来不用吃石头是这样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还想再吃点吗？”
林凡-16摇摇头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一顿就够了。我知道饱是什么感觉了。以后饿的时候，我可以想这一顿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16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吃石头。
三万年没饱过。
三万年不知道热饭是什么味道。
三万年第一次觉得胃里不空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16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立刻抱住他。
“他吃上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吃了一顿饱饭。哭得跟孩子似的。”
夏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真好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窗外九十八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十六个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那个一直饿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吃饱了吗？”
林凡说：“吃了一顿。哭得不行。”
林凡-3低头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至少我死的时候是吃饱的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那三万年，连饱都没饱过，比我惨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十六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：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十六个了。】
【他饱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三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九十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下集预告：
第十七个宇宙，林凡-17活在永恒的干渴里。不是没水喝，是喝什么都解不了渴。三万年，他喝过自己的汗，喝过雨水，但口渴从来没有消失过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解一次渴吗？哪怕就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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