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看着他。
“是真的。你喝一口就知道了。”
林凡-17点点头。
他把杯子凑到嘴边，抿了一小口。
水进嘴的那一刻，他愣住了。
凉的。
甜的。
润的。
从舌头到喉咙，从喉咙到胃，一路凉下去。
他咽下去。
喉咙没有干。
还是润的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再一口。
再一口。
一杯水，他喝了很久。
不是喝不完，是不舍得喝完。
喝到最后一口，他停下来，含着那口水，舍不得咽。
林凡看着他。
“咽了吧。还有。”
林凡-17摇摇头。
他把那口水含在嘴里，含了很久。
久到林凡以为他会一直含着。
然后他咽了。
咽下去的那一刻，他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这一次，眼泪没有干。
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“原来水是这样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再嘶哑了。“原来喉咙不干是这样的。原来解渴是这样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哭出声来。
“三万年了，”他说，“我第一次觉得喉咙是润的。第一次觉得不渴了。第一次觉得，原来喝饱水是这样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还想再喝点吗？”
林凡-17点点头。
林凡又变出一杯水。
林凡-17接过来，慢慢喝。
喝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含很久。
喝完第二杯，他放下杯子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两口就够了。我知道水是什么味道了。以后渴的时候，我可以想这两口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17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没喝过真正的水。
三万年喉咙像火烧。
三万年不知道润是什么感觉。
三万年第一次觉得不渴了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17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立刻抱住他。
“他喝上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喝了两杯。每一口都含半天。”
夏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累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林凡说，“但值了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窗外九十九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十七个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那个一直渴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喝上了吗？”
林凡说：“喝了两杯。哭得不行。”
林凡-3低头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至少我死的时候是不渴的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那三万年，连口水都没真正喝过，比我惨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十七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：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十七个了。】
【他喝上了。】
【还有八十二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九十九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下集预告：
第十八个宇宙，林凡-18活在永恒的冰冷里。不是普通的冷，是那种渗进骨头的冷，三万年没暖过。他缩成一团，皮肤发青，连呼吸都在结冰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暖一次吗？哪怕就一秒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