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能让我不等吗？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用规则编辑器。
前二十二个林凡的意识同时在芯片里涌动，完美的帮他计算参数，混乱的告诉他等也可以停，死亡的说不怕死才敢不等，疯狂的说不等就不等谁怕谁，寂静的说不等了就安静了，时间囚徒说一秒不等也是永恒，遗忘者说他会记住不等的感觉，孤独者说有人陪着等就不怕，永恒之痛的说不就是等吗我疼了三万年都没等过，剧本人生的说我演过等人，梦里的人说这次不是梦是真的不等，无声世界的说你不等吧我帮你听着有没有脚步声，永恒光明的说关了灯就不用等了，无尽暴雨的说雨停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饥饿的说吃饱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干渴的说喝够了水就不用等了，永恒冰冷的说暖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疲惫的说睡醒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疼痛的说不疼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虚无的说存在了就不用等了，永恒重复的说新的一天就不用等了。
林凡睁开眼。
他伸手，握住了林凡-23的手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林凡-23点点头。
林凡闭上眼睛，芯片发光。
下一刻，林凡-23感觉到自己的脚动了。
不是被迫动，是自己想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那只脚从站了三万年的位置上移开了半步。
他愣住了。
三万年了。
第一次移动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我动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在抖。
林凡点点头。
“你动了。”
林凡-23又迈了一步。
然后是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他离开了那个站了三万年的位置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个地方。
地上有一个坑。
是他站了三万年踩出来的坑。
他盯着那个坑，看了很久。
“原来我站了这么久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不等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等了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原来不等是这样的。原来脚可以动。原来可以转过身不看那条路。原来可以不知道自己等的是谁也没关系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凡-23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站在同一个地方。
三万年看着同一条路。
三万年等一个想不起来的人。
三万年第一次移动脚步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23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眼眶红红的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立刻抱住他。
“他不等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让他离开那个位置了。哭得不行。”
夏晚晴把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真好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窗外一百零五颗星星亮得耀眼。
看见林凡进来，他转头。
“第二十三个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那个等人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等到了吗？”
林凡说：“不等了。离开了站三万年的地方。”
林凡-3低头看着桌上的醋碗。
“我那个宇宙，所有人都死了，但至少我没等过谁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那三万年，一直在等一个想不起来的人，比我惨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你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二十三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：“还吃？”
“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二十三个了。】
【他离开了。】
【还有七十六个。】
【我们都在。】
【等你。】
林凡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五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下集预告：
第二十四个宇宙，林凡-24活在永恒的奔跑里。他必须一直跑，不能停，停了就会消失。三万年，他跑过平原，跑过山川，跑过沙漠，从来没停过一秒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停一次吗？哪怕就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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