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33点点头。
“信。掉三万年来第一个见的人，不信你信谁。”
林凡笑了。
“那好。你现在闭上眼睛，什么都别想。我让你停，你就停。”
林凡-33闭上眼睛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他不掉了。
不是他停下来，是他让自己往下掉得更快。芯片全力运转，规则编辑器疯狂输出，他把自己的下坠速度加到极限，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下方。
林凡-33感觉不到，但他周围的三十三个林凡都感觉到了。
完美的皱起眉，不知道他要干嘛。
混乱的笑了，觉得这很混乱。
死亡的点点头，像是在说“这样也行”。
林凡往下冲了三分钟，五分钟，十分钟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下面有东西。
不是地面，是一个点。一个很小的点，但在无尽的坠落中，那是三万年来唯一出现的“不是空”的东西。
林凡冲着那个点，继续加速。
那个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——
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飘浮在虚空中的石头，不大，也就一张桌子那么大。
林凡调整方向，朝那块石头冲过去。
快要撞上的时候，他猛地转身，背对着石头，用身体当缓冲垫。
然后他喊：“停！”
林凡-33停了。
不是他自己停的，是林凡伸手，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林凡-33睁开眼。
他看见林凡倒挂在自己上方，身下是一块石头。
林凡把他往下放，放，放——
然后他的脚，碰到了石头。
硬的。
凉的。
有纹路的。
林凡-33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看着脚底踩着的石头，看着石头上的纹路，看着纹路里嵌着的灰尘。
他的膝盖弯了一下，感受到身体的重量压在脚上。
他的脚趾动了动，感受到石头的阻力。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地。”他说，声音在抖。“这是地。我踩到地了。”
他试着走了两步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，每一步都有声音。
他蹲下来，用手摸那块石头。
凉的，硬的，有灰尘沾在手上。
他把手放在石头上，整个人趴下来，脸贴着石头。
“三万年来，”他喃喃地说，“我第一次知道，趴着和躺着是不一样的。趴着有东西撑着。躺着只有空气。”
林凡松开他的脚踝，跳下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林凡-33趴了很久。
趴完之后，他站起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我能再踩一会儿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想踩多久踩多久。”
林凡-33又走了几圈，每一步都很慢，很用力，像要把“踩地”这种感觉刻进骨头里。
走了十几圈之后，他停下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谢谢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以后天天能踩地。”
林凡-33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坠落。
三万年的悬空。
三万年的不知道有没有底。
三万年第一次踩到地面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33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融合室的地上。
不对，不是躺，是趴着。
脸贴着地面，冰冰凉凉的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夏晚晴跑进来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——林凡趴在地上，脸贴着地，笑得很傻。
她蹲下来。
“干嘛呢？”
林凡没起来，只是侧过脸看她。
“在感受地面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把他脸上的灰擦掉。
“感受完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，撑着地站起来。
脚踩实地的感觉，真好。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这次他没看任何东西，他在原地跳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跳什么呢？”
林凡-3没停，继续跳。
“刚才你那边掉的时候，我这边也跟着掉。掉了半天，突然踩到东西了。我想试试，跳起来再落下去，是不是每次都能踩到。”
他跳起来，落下去，咚的一声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他坐下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第三十三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看着面前的饺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万年的坠落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换了我，可能早就疯了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三十三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怎么老跳来跳去的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试能不能踩稳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踩什么稳，坐着吃饺子最稳。”
林凡-3也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夏晚晴坐在旁边，看着林凡吃饺子。
吃完之后，林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三十三个了。】
【他到底了。】
【还有六十六个。】
【下次，别趴那么久，地上凉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面，然后又看了看夏晚晴。
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，撕开，贴在他后腰上。
下集预告：
第三十四个宇宙，林凡-34活在永恒膨胀里。他的身体一直在长大，三万年了，已经大得像一座山。他不敢动，一动就会压碎身边的东西。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来多大，也忘了正常走路是什么感觉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变小一次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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