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放下手机，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“别跑那么快。”他念叨着，“我没跑，是他们跑的。”
夏晚晴从他手里抽走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，然后放回他手里。
“第几个了？”
林凡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屏幕。
上面的数字是三十三。
“刚才不是三十二吗？”
夏晚晴指了指窗外。
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窗外那一百零八颗星星还在闪，但有一颗明显比别的亮，像刚被擦过的灯泡。
“那是第几个？”
林凡数了数，数到第三十三颗的时候，那颗特别亮的正好是三十三。
“三十三。”他说，然后自己愣住了，“我什么时候救的三十三？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林凡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一道新的血痕，很浅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。
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划的。
“你刚才在里面待了四十三分钟。”夏晚晴说，“出来之后，趴在地上，脸贴着地，笑了三分钟，然后才起来吃饺子。”
林凡看着她。
“我趴在地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笑了三分钟？”
“嗯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看来是救成了。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剥开，塞进他嘴里。
“累傻了。”她说，“救一个忘一个，救到后面，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林凡含着糖，没说话。
窗外的星星还在闪，第三十三颗尤其亮。
他忽然想不起来第三十三个是什么情况了。
只记得一件事——下坠。
一直在下坠。
然后呢？然后发生了什么？
他想不起来了。
夏晚晴看着他皱眉的样子，站起来，拉起他的手。
“走，去食堂。林凡-3肯定在那儿等着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这次他没看窗外，也没看自己的手，他在看自己的脚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林凡-3没抬头。
“第三十三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他到底了吗？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到底？”
“踩到地面了吗？”林凡-3说，“一直在掉的人，最想要的就是踩到地面。”
林凡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凡-3终于抬起头。
“因为刚才我这边也跟着掉了。”他说，“掉了很久，突然踩到东西了。硬的，凉的，有纹路的。”
他低下头，又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我踩到的时候，脚趾头动了一下，感受到了阻力。那种感觉，三万年没有过了。”
林凡沉默着，等他继续说。
林凡-3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你救他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掉下去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救的他？”
林凡张了张嘴，想回答，但发现自己答不出来。
他记得下坠，记得风，记得一直掉一直掉，但救的过程，完全不记得了。
林凡-3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忘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忘了。”
林凡-3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救了三十三个，终于开始忘了。”他说，“下一个可能更狠，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林凡没说话，只是盯着自己的手。
那道新的血痕很浅，但很新，像是刚划的。
“他抓的？”林凡问。
林凡-3把手伸过来。
他的手心上也有一道血痕，和林凡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抓的。”林凡-3说，“掉下去的时候，他抓了我一下。”
他看着那道血痕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万年来，我第一次知道，掉的时候有人抓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三十三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