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冰冷的抱了抱胳膊，还是冷。
永恒疲惫的打了个哈欠，还是困。
永恒疼痛的皱了皱眉，还是疼。
永恒虚无的指了指自己，还在，没消失。
永恒重复的做了个循环的手势，循环着循环着，忘了自己在循环。
永恒等待的摇了摇头，不等了。
永恒奔跑的原地跑了几步，跑得很慢，腿太短。
永恒镜子迷宫的看了看四周，全是巨人。
永恒死亡倒计时的盯着天空，头顶的数字也变小了。
永恒战争的松开刀柄，刀变小了，但还在。
永恒哭声的站在一边，听着巨大的呼吸声，说“他在哭，但眼泪太大，砸下来会把我们淹死”。
永恒说话的张了张嘴，说了一句“你好”，声音小得听不见。
永恒摸到真的握着那块石头，石头也变小了，像一粒沙。
永恒正着站的正正地站着，在林凡肩膀上站得笔直。
永恒旋转的在转圈，转得很慢，太小了转不快。
永恒坠落的躺下来，感受着被托住的感觉——终于不掉了吗？
三十二个小人，站在林凡的肩膀上，仰望着远处那个像山一样的巨人。
林凡睁开眼。
他看着林凡-34。
“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林凡-34的眼睛眨了眨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进来。到我身体里来。我帮你控制生长。”
林凡-34愣住了。
“进去？”
“嗯。我体内有三十二个林凡，他们都在。你来之后，就是第三十三个。我们一起帮你把生长停下来。”
林凡-34沉默了很久。
“停下来之后，我能变小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能。停下来了，就能控制。控制住了，就能变小。”
林凡-34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林凡伸出手，按在林凡-34的手背上——那只巨大的手，像一块温暖的陆地。
芯片发光，规则编辑器全力运转。
林凡-34的身体开始变小。
不是一点一点变小，是迅速缩小，像一座山在坍塌，但坍塌的方向是向内。
云层里的头降下来了。
远处的脚收回来了。
巨大的身体开始凝聚，压缩，变小。
三分钟后，林凡面前站着一个正常人大小的人。
林凡-34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自己的脚，自己的身体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脸是热的，软的，有胡茬。
他哭了。
眼泪流下来，划过脸颊，滴在地上。
“摸到了。”他说，声音终于不再是打雷，是正常的人声。“三万年了，第一次摸到自己的脸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，稳稳的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两步，三步，四步。
他开始跑。
跑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喘着气，笑着。
“原来跑步是这样的。原来脚踩在地上是这样的。原来我能看见自己的脚趾。”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自己的脚趾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谢谢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以后想多大就多大，想多小就多小。”
林凡-34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生长。
三万年的不敢动。
三万年的压碎一切。
三万年第一次变回正常大小。
林凡握紧他的手。
“撑住。”
胸口的芯片发光，林凡-34化作一道光，融入其中。
林凡睁开眼，罩子正在升起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没被坐死？”
林凡笑了。
“没有。他变小了。”
夏晚晴点点头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那行字，最后一句亮着：
【下次，别站肩膀上，会掉下去。】
林凡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。
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感觉有点痒，像有什么东西曾经站在那儿。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没看手，没看脚，没看天花板——他在摸自己的脸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摸什么呢？”
林凡-3没停，继续摸。
“刚才你那边变小的时候，我这边也跟着变小了。变小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摸脸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三十四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又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三万年没摸过脸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哭了。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三十四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怎么老摸脸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想自己长什么样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长什么样自己不知道？”
林凡-3也笑了。
“忘了。现在想起来了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忽然变小了一点，然后又变回正常大小。
像是在试新功能。
下集预告：
第三十五个宇宙，林凡-35活在永恒缩小里。他的身体一直在变小，三万年了，已经小得像一粒灰尘。他害怕被风吹走，害怕被人踩到，害怕哪一天小到看不见自己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变大一次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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