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打字：
【那好。你闭上眼睛。我带你进去。】
林凡-36闭上眼睛。
那个闭眼的动作，花了将近一分钟。
林凡伸出手，按在他肩膀上。
芯片发光，规则编辑器全力运转。
林凡-36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林凡体内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快。
三万年的看不清。
三万年的孤独。
三万年的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他睁开眼睛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秒表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秒表。
“三分四十七秒。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久？”
夏晚晴点点头。
“你在里面觉得过了多久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感觉没多久，又感觉很久。时间不对，算不清。”
夏晚晴把秒表收进口袋，然后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很浅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。
“他抓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累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累。就是有点晕。时间不对，脑子还没转过来。”
夏晚晴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剥开，塞进他嘴里。
“薄荷的，提神。”
林凡含着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只是拉着他的手往食堂走。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没看饺子，没看手，没看脚——他在看天花板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林凡-3没动，还是盯着天花板。
“在想，如果我的时间变快了，这盏灯在我眼里是什么样。”
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天花板上是一盏普通的日光灯。
“什么样？”
林凡-3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应该是亮着的，但光不会动。因为光太快了，我看不见它在动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三十六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低下头，看着面前的饺子。
“他哭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那滴花了十几秒才落下的眼泪。
“哭了。但哭得很慢。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慢也好。慢的时候，眼泪落下来之前，还能多难受一会儿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三十六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怎么老看天花板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想灯会不会灭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灯灭什么，刚换的新的。”
林凡-3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三十六个了。】
【他正常了。】
【还有六十三个。】
【下次，别带秒表，会看晕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——夏晚晴给他的那块，他还一直攥在手里。
秒针在走，不快不慢，正常的速度。
他看着那根秒针走了几圈，忽然笑了。
正常，真好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有点晃眼，像在闪，又像在抖——可能是刚恢复正常，还没适应慢下来的节奏。
下集预告：
第三十七个宇宙，林凡-37活在永恒减速里。他的时间流速越来越慢，三万年了，外面过一年，他过一秒。他已经无法和任何人交流，因为他一句话还没说完，对方已经老死了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动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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