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放下，盯着窗外那颗新亮起来的星星看了很久。
那颗星星很稳，不闪不眨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“第三十九个，永恒重复。”他说，“记住了三十次重置的人。”
夏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那颗星星。
“下一个呢？”
林凡掏出手机，等了几秒。
晶体发光，这次浮现出来的字有点奇怪——每一行都在变淡，刚看完就快消失了，得盯着看才能记住。
【第四十个。】
【他的世界每过一天，他就会忘记前一天的所有事。】
【三万年，他每天都像第一天。】
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不知道自己在等谁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让我记住你一次吗？哪怕只有一天。】
林凡看完最后一行，前面几行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每天都是第一天。三万年，一万多天，每天都像刚出生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不知道自己在等谁。每天醒来都是空白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便签本，很小，带胶的那种。
林凡看着那个便签本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干嘛？”
夏晚晴把便签本塞进他手里，又掏出一支记号笔。
“让他写下来。每天醒来先看便签，就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林凡看着手里那个便签本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根红绳。
林凡愣住了。
“红绳？”
夏晚晴把红绳也塞进他手里。
“系在手腕上。每天醒来看到红绳，就会想起来，今天有人来救他。”
林凡看着那根红绳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得真细。”
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推了他一下。
“快去。别让人家等太久，每天都忘一次，三万年了都。”
林凡拿着便签本、记号笔和红绳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很短，短到林凡还没来得及想什么，脚就踩到了地面。
他睁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片空地上，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房子，没有树，没有人。
只有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地，和一望无际的空旷。
林凡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林凡-40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天空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睛里空空的，像刚睡醒的孩子。
林凡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。
林凡-40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吓到自己。
“你是谁？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我叫林凡。”
林凡-40皱了皱眉，像是在努力回想。
“林凡……林凡……我认识你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今天不认识。但明天你会忘了我。”
林凡-40愣了一下。
“明天？明天是什么？”
林凡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林凡-40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每天早上醒来，都像现在这样。”他说，“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不知道你是谁，不知道自己是谁。然后我会慢慢发现一些东西，比如这双手是我的，比如这片空地是我待的地方。但还没等我想明白，天就黑了。然后第二天醒来，又全忘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是，我知道自己会忘。”林凡-40说，“每天晚上快睡着的时候，我都会想起来，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我想留住点什么，想记住点什么，但没用的。醒来就忘了。”
他的眼睛里涌出眼泪。
“三万年了，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我到底在等谁？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能让我记住你一次吗？哪怕只有一天。让我明天醒来，还记得今天见过你。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林凡掏出那根红绳，拉过林凡-40的手，系在他手腕上。
林凡-40低头看着那根红绳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红绳。”林凡说，“明天你醒来，第一眼看见它，就会想起来——今天有人来过。”
林凡-40盯着那根红绳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它……不会忘？”
“不会。”林凡说，“它一直在。”
林凡-40的眼泪流下来。
他摸着那根红绳，摸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那你呢？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凡。”
林凡-40念了几遍。
“林凡，林凡，林凡……”
他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块石头，很平整的那种——然后捡起另一块尖石头，在石板上刻字。
一笔一划，刻得很慢。
刻完两个字，他停下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是这样写的吗？”
林凡看着石板上那歪歪扭扭的“林凡”两个字，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林凡-40继续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