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-41看着那双鞋垫，眼睛红了。
他蹲下来，把鞋垫塞进那双烂得不成样子的鞋里。然后站起来，踩了两步。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软的。”他说，“三万年了，第一次踩到软的东西。”
他又走了两步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说，“真的不疼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41看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信。你给了我照片，给了鞋垫。你一定是真的。”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走。
三万年的找。
三万年的不知道找什么。
三万年第一次知道，自己在找的是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四十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，把林凡-41拉进那片光里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夏晚晴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手指上，很浅。
“他抓的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不是抓的。是握的。他握手的时候太用力了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照片给了他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给了。”
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他找到要找的人了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没找到。但至少知道，找的是人了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这次他没看任何东西，他在看自己的脚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林凡-3没抬头，继续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在想，如果我也走三万年，这双脚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他抬起一只脚，看了看鞋底。
“可能鞋底早磨没了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四十一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低下头，又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他还在走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走了。停下了。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四十一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。
“你朋友今天怎么老看脚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想鞋垫的事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鞋垫？垫脚下那个？”
林凡-3点点头。
厨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想垫就说，明天我给你带两双。”
林凡-3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四十一个了。】
【他停下了。】
【还有五十八个。】
【下次，多带几张照片，他想要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还想要照片。”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有点特别，不像其他星星那样闪——它在原地站着，没再走了。
下集预告：
第四十二个宇宙，林凡-42活在永恒等待里。他在等一个人，等了整整三万年。但那个人始终没来。他已经忘了等的是谁，也忘了为什么等，只知道要等下去。他问林凡：你能告诉我，我等的人还会来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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