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放下，盯着窗外那颗手心发光的星星看了很久。
“第四十四个，永恒失去。”他说，“他留住了一粒沙子。”
夏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那颗星星。
“一粒沙子也是东西。”她说，“至少有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掏出手机等了几秒。
晶体发光，这次浮现出来的字很奇怪—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，像是在害怕什么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刚写完这一笔，前面那一笔就抖得看不清了。
【第四十五个。】
【他的人生充满了后悔——】
【每一个选择都是错的，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灾难。】
【三万年，他不敢再做任何选择。】
【他问：你能让我选对一次吗？就一次。】
夏晚晴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每一个选择都是错的。”她说，“换了我，可能早就疯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不是选错一次两次，是三万年，每一次都错。换成谁都会怕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硬币。
林凡看着那枚硬币，愣了一下。
“硬币？”
夏晚晴把硬币塞进他手里。
“让他抛硬币。正面选A，反面选B。硬币决定的，错了不怪他。”
林凡看着手里那枚普通的硬币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骰子。
林凡愣住了。
“骰子？”
“选择题多的用骰子。”夏晚晴说，“六个面，够他选了。”
林凡把硬币和骰子都拿好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不长，但林凡感觉有点压抑——可能是因为那个“每一次都错”的设定，让他也替那个人累。
脚踩到地面的时候，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凡-45。
他蹲在一个角落里，双手抱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林凡-45没抬头，就那么抱着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。“别靠近我。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。”
林凡没动。
“我不怕倒霉。”
林凡-45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眼窝深陷，像很久没睡过觉。
他看着林凡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他问。
林凡点点头。
“算是。”
林凡-45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快走吧。趁还没被我害到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害人了？”
林凡-45放下手，坐直身子。
“不用我害。”他说，“只要我选了，事情就会变坏。选左边，右边就是对的。选右边，左边就是对的。选今天做，明天就是好日子。选明天做，今天就错过了。”
他指着周围。
“你看这个地方。原来是有山有水的。我选了在这里定居，结果山崩了，水干了。我选了离开，结果别的地方更好。三万年，我选什么错什么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最痛苦的是，我已经不敢选了。”林凡-45说，“每天早上醒来，要决定先迈左脚还是右脚。我怕迈错了，这一天就毁了。所以我就蹲着，不动，不选。这样至少不会错。”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但不动也是一种选择。蹲了三万年，腿已经废了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你能让我选对一次吗？就一次。让我知道，选对了是什么感觉。”
林凡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”
林凡掏出那枚硬币，放在他手心里。
林凡-45低头看着那枚硬币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硬币。”林凡说，“正面选A，反面选B。选错了，是硬币的错，不是你的。”
林凡-45看着那枚硬币，手在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凡-45深吸一口气，把硬币抛向空中。
硬币翻转着，落下来，被他一把接住。
他慢慢张开手。
正面。
林凡-45看着那个正面，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林凡指了指左边。
“选左边。”
林凡-45站起来，往左边走了一步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走了十步，回过头看着林凡。
“没坏？”他问。
林凡摇摇头。
“没坏。”
林凡-45的眼泪哗地流下来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选对了没坏。”
他走回来，蹲在林凡面前，看着那枚硬币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硬币。”林凡说，“送你了。”
林凡-45把那枚硬币紧紧握在手心里。
然后他看着林凡。
“我能再试一次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林凡-45又把硬币抛起来。
反面。
他选了右边。
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又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