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。
左边。
没事。
他抛了十几次，每一次选的都没带来灾难。
他握着那枚硬币，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原来选对是这个感觉。”他喃喃地说，“不疼，不怕，不后悔。”
林凡等他哭完，然后掏出那个骰子，放在他手心里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选择题多的用这个。”
林凡-45看着那个骰子，眼睛亮了。
“六个面？”
“六个面。”
林凡-45把骰子和硬币都收进怀里，贴着胸口放着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45看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信。你让我选对了。”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选错。
三万年的不敢选。
三万年的蹲在原地。
三万年第一次选对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四十四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，把林凡-45拉进那片光里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夏晚晴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大拇指上，很深。
“他抓的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硬币硌的。他握得太紧了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他选对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选对了。十几次，全对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没看瓶子，没看手，没看任何东西——他在看面前的两盘饺子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两盘？”
林凡-3指了指左边的饺子，又指了指右边的。
“在选吃哪盘。”
林凡看着那两盘一模一样的饺子，笑了。
“有区别吗？”
林凡-3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我想选一次。”
他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硬币。
和林凡带进去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林凡看着那枚硬币，愣住了。
“哪来的？”
林凡-3说：“你出来的时候，它就在桌上了。”
他把硬币抛起来，接住。
正面。
他选了左边的饺子。
夹起一个，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四十五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凡-3嚼着饺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选对的感觉，真好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四十五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面前的两盘。
“怎么两盘？吃不完吧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在选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选什么，都是饺子。”
林凡-3也笑了。
“对。都是饺子，但选过的更好吃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四十五个了。】
【他选对了。】
【还有五十四个。】
【下次，多带几个骰子，他爱玩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有点奇怪——它在抛什么东西，接住，抛起来，再接住。
像是在庆祝自己终于能选了。
下集预告：
第四十六个宇宙，林凡-46活在永恒逃避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逃——逃避选择，逃避责任，逃避一切可能带来痛苦的东西。三万年，他逃到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停下来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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