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放下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第四十七个，永恒追赶。”他说，“他想追上一次。”
夏晚晴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那行字。
“追了三万年。”她说，“一次都没追上过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追到忘了最初在追什么。只剩下追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东西。
先掏出一双鞋垫。
林凡愣住了。
“鞋垫？”
夏晚晴没回答，继续掏。
又掏出一块秒表。
林凡更愣了。
“这你也带了？”
夏晚晴还是没回答，继续掏。
最后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双脚。
普通的脚，站在普通的地面上。
林凡看着那张照片，忽然懂了。
“让他看看，追上了之后，脚可以站在哪儿。”
夏晚晴点点头，把三样东西一起塞进他手里。
“快去。”
林凡拿着鞋垫、秒表和照片，走进融合室。
罩子落下，晶体发光。
这次旋转的时间比上次长一点，长到林凡有时间想：追了三万年，腿是什么样的？
然后脚就踩到了地面。
他睁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一条路上。
路很长，长得看不见尽头。
路上有很多人，很多很多，密密麻麻，都在往前跑。
林凡往前走，走得很慢，因为他发现路上这些人不是在跑——是在追。
每个人都在追前面的一个人。
追得很用力，很拼命，但永远差一点。
林凡穿过人群，走了很久很久，终于看见了他要找的人。
林凡-47跪在路边，双手撑地，大口喘气。
他的腿在抖，抖得像两根快断的弹簧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林凡-47没抬头，只看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。
“别挡路……”他喘着说，“我要追……”
林凡没动。
“追谁？”
林凡-47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，眼睛红得像烧过的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必须追。不追就完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追了三万年，追上一个了吗？”
林凡-47愣住了。
追上一个了吗？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腿很疼，骨头缝里都是疼的。
他抬头看着前面。
前面的人还在跑，越来越远。
他又看看后面。
后面的人追上来，从他身边跑过去，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一个都没追上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那你在追什么？”
林凡-47的眼睛里闪过迷茫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我忘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想继续追。
但腿软了，刚站起来就跪下去。
他又站起来，又跪下去。
站起来，跪下去。站起来，跪下去。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的腿废了。”
林凡-47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腿在抖，一直在抖，抖得像两根面条。
“废了也得追。”他说，“停了就完了。”
林凡把那双鞋垫拿出来。
林凡-47愣住了。
“鞋垫？”
“垫上。”林凡说，“追的时候，脚能舒服点。”
林凡-47接过鞋垫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很普通的鞋垫，软软的，厚厚的。
他把鞋垫塞进鞋里，垫在脚下。
软。
三万年了，第一次知道脚可以这么软。
他站起来，试着跑了一步。
舒服。
他又跑了一步。
还是舒服。
他停下来，看着林凡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原来追的时候，脚可以不疼的。”
林凡又拿出那块秒表。
林凡-47看着秒表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秒表。”林凡说，“下次追的时候，给自己计时。追到一分钟，就算追上一次。”
林凡-47接过秒表，按了一下。
秒针开始走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他看着秒针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追上的时间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一分钟。你追上了一分钟。”
林凡-47盯着秒表，盯着那根一直走的针。
“一分钟……”他喃喃地说，“我追上了一分钟……”
他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追了三万年终于追上什么东西的孩子。
林凡等他哭完，然后拿出那张照片。
林凡-47看着照片上的一双脚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谁的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凡说，“但你看，他们站在地上。没在追。”
林凡-47盯着那双脚，盯了很久。
“站着……也可以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也可以。”
林凡-47把照片贴在胸口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