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坐下来。
坐在路边，看着前面跑过去的人。
看了一个，又看一个，再看一个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他们还在追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想追了。”
林凡伸出手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林凡-47看着他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信。你让我追上了一分钟。让我知道追上了是什么感觉。”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追。
三万年的差一点。
三万年的腿疼。
三万年第一次停下来看别人追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四十六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，把林凡-47拉进那片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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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还好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还好。”
夏晚晴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虎口位置，有点深。
“鞋垫硌的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他握太紧。秒表硌的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她没松手，就那么握着他的手。
“他追上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追上了一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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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面前的桌上，多了三样东西。
一双鞋垫。一块秒表。一张照片。
林凡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他给的？”
林凡-3摇摇头。
“自己出现的。”他说，“你那边完事，它们就出现了。”
林凡看着那双鞋垫。
很普通的鞋垫，软软的，厚厚的。
林凡-3拿起秒表，按了一下。
秒针开始走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他看着秒针，看了一分钟。
一分钟到了，秒针还在走。
“一分钟。”他说，“真能追上。”
他把秒表放下，拿起那双鞋垫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追了三万年，第一次知道脚可以舒服点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他说腿废了也得追。停了就完了。”
林凡-3沉默了几秒。
“追的时候是这样。”他说，“觉得停了就完了。但其实不停，也会完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四十七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把鞋垫垫进自己鞋里。
垫完之后，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“舒服。”他说，“确实舒服。”
他又坐下来，拿起那张照片。
看着照片上那双站在地上的脚。
“站着也可以。”他说，“真好。”
厨师端着饺子过来，看见林凡就笑了。
“今晚第几顿了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第四十七顿。”
厨师放下饺子，看了一眼林凡-3的鞋。
“换鞋垫了？”
林凡-3难得地接话：“嗯。舒服。”
厨师笑了。
“舒服好。跑的时候脚不疼，才能跑得更远。”
林凡-3摇摇头。
“不跑了。站着。”
厨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站着也好。”
林凡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，真香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晶体发光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第四十七个了。】
【他追上了一分钟。】
【还有五十二个。】
【下次，多带几块秒表，他想要。】
林凡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窗外，一百零八颗星星同时闪烁。
又多了一颗亮的。
那颗亮得不那么急，像是在感受“站着”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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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吃完饺子，站起来准备走。
林凡-3忽然开口。
“下次带点止疼药。”
林凡回过头。
林凡-3指了指自己的腿。
“腿疼。追太久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凡-3坐在老位置，脚上垫着那双鞋垫，手里拿着那块秒表。
秒针一直在走。
下集预告：
第四十八个宇宙，林凡-48活在永恒躲藏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躲——躲危险，躲伤害，躲一切可能抓住他的东西。三万年，他躲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，没被任何人找到过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被找到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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