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跳了一下。
头的眼睛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它在动。”头说。
林凡点点头。
“它在。你就在。”
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问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能帮我把它们捡回来吗？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头看着地上那些透明的东西。
“我的脚，我的腿，我的身子。它们散在那儿。你能帮我捡回来吗？”
林凡站起来，开始捡。
一只脚。
又一只脚。
腿。
腰。
胸口。
一只手。
他一件一件捡回来，放在头旁边。
头看着那些透明的东西。
“还能装上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试试。”
他拿起一只脚，对着腿的位置比了比。
放上去。
没掉。
他又拿起另一只脚，放上去。
也没掉。
腿。腰。胸口。手。
一件一件放上去。
头下面，渐渐有了身子的形状。
透明的。薄的。但完整了。
头低下头，看着那个透明的身子。
“装上了？”他问。
林凡点点头。
“装上了。”
头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
动了。
又动了一下脚趾。
也动了。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以为自己要没了、忽然又被装回来的人。
他站起来。
站得很慢，像刚学会走路。
站直之后，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透明的。
但能动。
他看着自己的脚。
透明的。
但能走。
他走了两步。
又走了两步。
然后他停下来，看着林凡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还是透明的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嗯。但你在。”
头——不，林凡-56低头看着自己。
透明的。但完整的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没。
三万年的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。
三万年的散落一地。
三万年第一次被装回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五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五个声音，同时说：你在。
还有那九颗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双眼睛，也在看。
九双手，也在伸过来。
九滴眼泪，正从窗外往这边飞。
---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盯着他的脸看。
“你头发上有光。”
林凡摸了摸。
真的有。
几点光，在他头发上飘着。
夏晚晴伸手碰了一下。
光沾在她指尖，没散。
“那九颗星星的眼泪。”她说。
林凡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那九颗星星还在哭。
眼泪往下掉，变成光点，往这边飞。
已经飞过来好多。
飘在窗外，飘在走廊里，飘在融合室门口。
林凡伸出手。
一点光落在他掌心。
凉的。轻的。像什么都没落。
但能看见。
林凡-1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。
“它们在叫你。”他说。
林凡看着他。
“叫我干什么？”
林凡-1沉默了几秒。
“叫你快点。”
---
食堂里，人越来越多了。
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，但他面前那张桌子已经坐不下了。
林凡-48，49，50，51，52，53，54。
林凡-55也来了。
他坐在角落里，手里还捧着那面镜子。
林凡-56站在门口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还是透明的。
但能动。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五十六个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把桌上的饺子推过来。
林凡这次吃了。
他夹了一个，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。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问林凡-1。
“那九颗星星等了我三万年？”
林凡-1点点头。
“等什么？”
林凡-1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你把他们装回去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装回去？”
林凡-1指着窗外。
“他们也是散落的。等你捡。”
窗外，那九颗星星忽然同时亮了一下。
九滴眼泪，同时往下掉。
变成九点光，往这边飞。
下集预告：
第五十七个宇宙，林凡-57活在永恒遗忘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忘——忘人，忘事，忘自己。三万年，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记住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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