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？”他说，“帮我什么？”
林凡说：“帮你不怕。”
林凡-60忽然缩得更小了。
“不怕？”他说，“不怕会死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怕了三万年，死了吗？”
林凡-60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。
很小，很薄，像影子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“但快了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脚。
“你看，快没了。怕没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林凡打开手电，照了一下他的脚。
脚是透明的。
像水，像雾，像随时会散。
林凡关掉手电。
“怕成这样，还活着？”
林凡-60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怕死。”他说，“怕死，所以活着。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旗子。
插在林凡-60面前的地上。
红色的，三角形的，很小。
林凡-60看着那面旗子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旗子。”林凡说，“站出来的地方。”
林凡-60盯着那面旗子，盯了很久。
“站出来？”他说，“站出来会被看见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会被看见。”
林凡-60的手开始抖。
“被看见了，就会有人来。”
林凡又点点头。
“会有人来。”
林凡-60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凡以为他又缩回去了。
然后他慢慢伸出手，碰了一下那面旗子。
旗子晃了晃。
他缩回手。
又伸出来。
又碰了一下。
这次没缩。
他握着那根竹签，手在抖，但没松开。
“有人来会怎样？”他问。
林凡想了想。
“来了，你就不用一个人怕了。”
林凡-60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
“你来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我来了。”
林凡-60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怕了三万年、终于有人来的人。
他松开旗子，伸出手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怕。
三万年的缩着。
三万年的不敢出声。
三万年第一次有人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九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九个声音，同时说：我在。
还有那团光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张脸，也在看。
九双眼睛，也在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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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
九站在她旁边。
手里拿着那面小旗子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九把旗子递给他。
“他让我还你。”
林凡接过来，旗子上还有余温。
“他呢？”
九指了指自己心口。
“在这儿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在你里面？”
九点点头。
“他怕人。但我不是人。我是你。所以他不怕了。”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
“六十个了。”
九点点头。
“快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在等被救。”
九点点头。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我救完最后四十个？”
九笑了。
“等你救完最后四十个，你就会知道怎么救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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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，人已经多到站不下了。
林凡-3端着饺子站在窗边，林凡-1站在他旁边。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六十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六十个。”
林凡-3咬了一口饺子，嚼得很慢。
嚼完了，他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。
“还剩四十个。但来的，不止四十个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凡-3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窗外。
窗外，那团光散了。
九张脸，变成了四十个光点。
正在往食堂飞。
林凡看着那些光点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那九颗星星，是钥匙。”
九站在他身后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钥匙。打开最后四十个门的钥匙。”
窗外，四十个光点已经飞到窗户边了。
贴在玻璃上。
往里看。
林凡看清了里面的脸。
四十张脸。
四十张他的脸。
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面无表情。
但都在看他。
下集预告：
第六十一个宇宙，林凡-61活在永恒控制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控制——控制一切，控制所有人，控制每一个细节。三万年，他控制了一个空壳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失控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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