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-61的手停了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眼眶很深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一个都没调准过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调？”
林凡-61低头看着那些钟表。“因为不调，它们会更乱。”
“现在不乱吗？”
林凡-61沉默了。他看看左边的钟，快三小时。看看右边的钟，慢两天。看看前面的钟，倒着走。
“乱。”他说，“但比不调好一点。”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魔方。
林凡-61看着那个魔方，愣住了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魔方。”林凡说，“转的。转了才知道长什么样。”
林凡-61接过魔方，转了一下。卡卡的，很涩。转出乱七八糟的颜色。
他盯着那些颜色看了很久。“乱了。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乱了。但你转过之后才知道，它可以乱。”
林凡-61又转了一下。更乱了。再转一下，更更乱了。他转了很多下，魔方彻底乱了，什么颜色都有。
他捧着那个乱糟糟的魔方，手在抖。“三万年了，第一次让东西这么乱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陀螺，放在桌上，转了一下。转了两圈，倒了。再转，又倒了。再转，还是倒了。
林凡-61看着那个倒下的陀螺。“站不起来。”
林凡说：“站不起来就再转。”
林凡-61又转了一下。这次转了五圈才倒。他又转，转了六圈。再转，转了八圈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“倒了也能再转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倒了也能再转。”
林凡-61盯着那个陀螺，盯了很久。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像管了三万年、终于可以不管一次的人。
他把魔方放在桌上，把陀螺放在魔方旁边。然后他看着那些钟表——快三小时的，慢两天的，倒着走的。
“不调了。”他说。
林凡看着他。“不调了？”
林凡-61摇摇头。“不调了。乱就乱吧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又停下来看着林凡。“你知道不管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林凡-61想了想。“就是钟走它的，我走我的。”
他伸出手。林凡握住他的手。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三万年的管，三万年的拧，三万年的想把一切弄成一样。三万年第一次让东西乱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芯片发光，前六十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六十个声音，同时说：乱点没事。还有那四十个光点，他感觉到了。四十双眼睛，也在看。四十个声音，也在说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九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魔方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九把魔方递给他。“他让我还你。”
林凡接过来。魔方是乱的，什么颜色都有。
“他呢？”
九指了指自己心口。“在这儿。他说他管了三万年，累了。想在我这儿歇会儿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“六十一个了。”
九点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“你说等你被救。怎么救？”
九沉默了很久。“等你救完最后三十九个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食堂里，人已经多到没地方站了。林凡-3端着饺子站在窗边，林凡-1站在他旁边。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六十一个了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林凡-3咬了一口饺子。嚼完了，他说：“还剩三十九个。但来的，不止三十九个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凡-3没回答。他指了指窗外。
窗外，那四十个光点散了。变成了三十九个，和一个很大的光团。三十九个小的贴在玻璃上，那个大的飘在后面，像在等什么。
林凡看着那个大光团。“那是什么？”
九站在他身后。“那是我。”
林凡转过头看他。“你不是在这儿吗？”
九笑了。“在这儿的是我的核心。外面那个是我碎掉的身体。等了你三万年，等你说那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九没回答。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大光团。“它听见了就会进来。”
窗外，那个大光团忽然亮了一下。像在听。
下集预告：
第六十二个宇宙，林凡-62活在永恒伪装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装——装强大，装快乐，装不在意。三万年，他装成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人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做一次自己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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