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林凡。“但我不在上面。名字在上面，证明在上面，我不在上面。”
林凡把文件夹合上，塞进他手里。“这个是你的。空白的。”
林凡-65捧着那个空文件夹，手在抖。“空白的，也是我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空白的，也是你的。”
林凡-65把文件夹贴在胸口，贴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相框。
林凡-65看着那个空相框，愣住了。“这也是给我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放你想放的人。”
林凡-65把相框翻过来，看见背面那行字：有人记得你。他盯着那行字，盯了很久。
“谁记得我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“我。”
林凡-65抬起头，看着林凡。“你记得我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我记得你在台上站了三万年。记得你写了一万张简历。记得你证明给空椅子看。”
林凡-65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他擦了擦，又流了。再擦，再流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有人记得我做过什么。”
他把相框放在文件夹旁边，放在台上。然后他脱下西装，解开领带，把皮鞋也脱了。光脚站在台上。
“不证了？”他问。
林凡摇摇头。“不证了。”
林凡-65光脚走了两步。地板有点凉，他缩了缩脚趾，又踩下去。
“凉的。”他说，“三万年没光脚走过。”
他又走了两步。“舒服。”
他走到台边，看着台下那些空椅子。椅子还是空的，但他不觉得空了。
“有人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椅子空也没事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凡。“你知道证明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林凡-65想了想。“就是一直跑，一直跑，跑到最后回头看，脚印都没留下。但有人记得，脚印就在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会。”
林凡-65笑了。笑得像个证了三万年、终于被人看见的人。
他伸出手。林凡握住他的手。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三万年的证，三万年的写，三万年的对着空椅子说话。三万年第一次被人听见。
他闭上眼睛。芯片发光，前六十四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六十四个声音，同时说：我记得你。还有那三十九个光点，他感觉到了。三十九双眼睛，也在看。三十九个声音，也在说。还有零。他站在食堂窗边，也在说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。零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空文件夹和空相框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零把东西递给他。“他让我还你。”
林凡接过来。文件夹还是空的，相框还是空的。
“他呢？”
零指了指自己心口。“在这儿。他说他证了三万年，累了。想在我这儿歇会儿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“六十五个了。”
零点点头。“快了。还剩三十四个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“你刚才说你不记得吞他们之前你是谁。”
零没说话。
林凡把那个空相框递给他。“这个给你。”
零愣住了。“给我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“放你想放的人。”
零接过相框，盯着那个空框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相框翻过来，看着背面那行字：有人记得你。
他把相框贴在胸口，贴了很久。“谢谢。”
食堂里，人又多了一个。林凡-65坐在林凡-3对面，光着脚，穿着白衬衫，头发还是梳得很整齐。
林凡-3看着他。“鞋呢？”
林凡-65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“脱了。凉快。”
林凡-3把一盘饺子推过去。“吃吗？”
林凡-65夹了一个，放进嘴里。嚼了嚼。“好吃。”他又夹了一个，“比证明好吃。”
林凡-3看着他。“你没证明过。饺子不证明也好吃。”
林凡-65愣了一下。他又夹了一个，嚼了很久。“对。不证明也好吃。”
窗外，那三十九个光点还在。又一个比别的亮了一点。
林凡站在窗边，看着那个刚亮起来的光点。“第六十五个，叫证明。”
零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捧着那个空相框。“他不用证明了。”
窗外那个光点闪了一下。像在点头。
下集预告：
第六十六个宇宙，林凡-66活在永恒解释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解释——解释自己是谁，解释自己想干什么，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。三万年，他解释给所有人听。解释到最后他发现，没人听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不解释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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