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他站起来，看着那堆不还的，“这些不还了。还不动了。”
他走到那扇很小的门前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没拧。回头看了看地下室里那堆东西——三万年攒的债，少了一小半。
“还欠这么多。”
“慢慢还。”
林凡-80拧开门，外面是走廊，光打进来，他没挡，也没眯眼睛，就站在光里，手里攥着一块“好的”。
“三万年来，第一次说这两个字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林凡。“好的。”
他伸出手。林凡握住他的手。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三万年——三万年的躲，三万年的攒，三万年该说的没说该做的没做。三万年第一次说了“好的”。
芯片发光，前七十九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七十九个声音，同时说：好的。
还有那三十八个光点，又一个亮了。亮得很实在，不像之前那些温和的或刺眼的，就是很实在的亮，像一颗灯泡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多了两道血痕，是石头棱角硌的，很深，边缘不齐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创可贴。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撕开一个，贴在他掌心。
“他分了？”
“分了。还的放一堆，不还的放一堆。”
夏晚晴掏出小本子，写：第八十个，躲了三万年。分了一次。
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块“好的”石头。
“他给你的？”林凡问。
零点点头。“他说这块还我。好的。”
零把石头揣进口袋，跟那些东西放在一起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林凡问。
零想了想。“躲。不对，他不叫躲了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“好的”。“他叫我好的。说三万年来第一次说这两个字，想记住这个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80坐在林凡-79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块“谢谢”，翻来覆去地看。林凡-3给他倒了杯水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没咽，含在嘴里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吃饺子吗？”林凡-3问。
林凡-80点点头。林凡-3把饺子推过去，他夹了一个，没吃，先说了声“好的”，然后放进嘴里。
“好吃吗？”
林凡-80嚼了嚼，咽下去。“好吃。好的。”
林凡-3看着他。“你每吃一个都要说好的？”
林凡-80愣了一下。“习惯了。三万年来第一次说，停不下来。”
“那就说。说够为止。”
林凡-80又夹了一个，放进嘴里。“好的。”
窗外，那三十八个光点又亮了一个。三十八个里面，亮了十六个了。亮的那团光已经很密了，十六个挤在中间，边缘已经开始融合了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林凡站在窗边，零站在他旁边。
“还剩二十二个。”林凡说。
零点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“你心口装了二十三个了。他们在说什么？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，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。“他们说好的。说还一块算一块。说漏了就漏了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“二十三个声音了，像一屋子人在说好的。”
窗外那些光点又动了一下。十六个亮的挤在中间，二十二个暗的围着，暗的那些已经亮了，比亮的只差一点点。
林凡盯着那些暗的光点。“他们明天就到了。”
零点点头。“到了就进来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八十一个宇宙，林凡-81活在永恒辩解里。他每天都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、为什么那么说、为什么活成这样。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了，别人就会理解他。解释了三万年，没人听。林凡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对着一面墙说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