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本也是给我的？”
“嗯。答案不在书里。”
林凡-83把空白书合上，放在镜子旁边。他把那张地图拿起来，看了最后一眼，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“不找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手里攥着那面镜子，又照了一下自己。
“原来我长这样。还行，不算太丑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没拧。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书，三十万本，堆得满屋子都是。
“这些怎么办？”
“留着。有人会看。”
他拧开门，外面是走廊，光打进来。他没挡，也没眯眼睛，就站在光里，手里拿着镜子，又照了一下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林凡握住他的手。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三万年——三万年的找，三万年的翻书，三万年的问别人我是谁。三万年第一次看见自己。
芯片发光，前八十二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八十二个声音，同时说：在这儿。
还有那三十八个光点，又一个亮了。亮得很稳，不刺眼也不温和，就是很稳，像一个人站住了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多了两道血痕，是镜子边缘硌的，很细，但很深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创可贴。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撕开一个，贴在他掌心。
“他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在镜子里。”
夏晚晴掏出小本子，写：第八十三个，找了自己三万年。看了一眼镜子。
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面镜子，照了照自己。
“他给你的？”林凡问。
零点点头，还在照。“他说让我看看自己。”
零把镜子翻过来，看着背面的“在这儿”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林凡问。
零想了想。“找。不对，他不叫找了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零把镜子揣进口袋。“他叫我看见了。说三万年来第一次看见自己，想记住这个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83坐在林凡-82旁边，手里拿着那本空白的书，翻来翻去。林凡-3给他倒了杯水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没咽，含在嘴里，眼睛盯着书页上的空白。
“吃饺子吗？”林凡-3问。
林凡-83点点头。林凡-3把饺子推过去，他夹了一个，没吃，先看了看空白书，然后放进嘴里。
“好吃吗？”
林凡-83嚼了嚼，咽下去。“好吃。比找自己好吃。”
林凡-3看着他。“你还找吗？”
林凡-83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镜子照了一下。“不找了。就在这儿。”
窗外，那三十八个光点又亮了一个。三十八个里面，亮了十九个了。亮的那团光已经很密了，十九个挤在一起，中间亮得发白，边缘开始往外散。
林凡站在窗边，零站在他旁边。
“还剩十九个。”林凡说。
零点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“你心口装了二十六个了。他们在说什么？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，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。“他们说不找了。说看见了。说在这儿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“二十六个声音了，像一屋子人在照镜子。”
窗外那些光点又动了一下。十九个亮的挤在中间，十九个暗的围着，暗的那些已经亮到极致了，跟亮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林凡盯着那些暗的光点。“第八十四个呢？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。“在等。他等了三万年，就等今天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八十四个宇宙，林凡-84活在永恒等待里。他等了一句话，等了整整三万年。那句话很短，只有三个字。林凡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一张长椅上，面前放着一台录音机，等着那个声音响起来。林凡问他：“你在等什么？”他说：“等有人跟我说，我没错。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