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三个字，等了三年年。”
他把磁带从录音机里拿出来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很紧。
“他还会说别的吗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磁带里就这一句。”
林凡-84把磁带贴在耳朵上，晃了晃，里面的带子沙沙响。“够了。一句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手里攥着那盒磁带，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没拧。
“他为什么走了？”
林凡没回答。
“他还会回来吗？”
林凡还是没回答。
林凡-84拧开门，外面是走廊，光打进来。他站在光里，手里攥着磁带，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不等了。”
他走出去，站在走廊里。林凡跟在后面，他伸出手，林凡握住。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三万年——三万年的等待，三万年的录音机，三万年的等那三个字。三万年第一次听到了。
芯片发光，前八十三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八十三个声音，同时说：我没错。
还有那三十八个光点，又一个亮了。亮得很轻，跟那三个字一样轻。
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多了两道血痕，是磁带盒子边缘硌的，很深，但很细。
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创可贴。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撕开一个，贴在他掌心。
“他听到了？”
“听到了。放了十遍。”
夏晚晴掏出小本子，写：第八十四个，等了一句话。听到了。
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盒磁带，贴在耳朵上晃了晃。
“他给你的？”林凡问。
零点点头。“他说让我留着，想听的时候就放一遍。”
零把磁带放进录音机，按了一下播放键。我没错。他又按了一遍。我没错。连续按了好几遍，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，声音叠在一起，像一群人在说话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林凡问。
零想了想。“等。不对，他不叫等了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零把录音机停了。“他叫我听到了。说三个字等了三年年，终于听到了。”
食堂里，林凡-84坐在林凡-83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台录音机，手指放在播放键上，但没按下去。林凡-3给他倒了杯水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没咽，含在嘴里，眼睛盯着录音机。
“吃饺子吗？”林凡-3问。
林凡-84点点头。林凡-3把饺子推过去，他夹了一个，没吃，先按了一下播放键。我没错。然后放进嘴里。
“好吃吗？”
林凡-84嚼了嚼，咽下去。“好吃。听到了更好吃。”
林凡-3看着他。“你每吃一个都要放一遍？”
林凡-84想了想。“可能吧。三万年来第一次听到，停不下来。”
“那就放。放够为止。”
窗外，那三十八个光点又亮了一个。三十八个里面，亮了二十个了。亮的那团光已经很密了，二十个挤在一起，中间亮得发白，边缘开始往外散，像一小团星云。
林凡站在窗边，零站在他旁边，录音机还在放。我没错。我没错。我没错。
“还剩十八个。”林凡说。
零点点头。“快了。”
“你心口装了二十七个了。他们在说什么？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，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。“他们说听到了。说我没错。说三个字等了三年年。”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“二十七个声音了，像一屋子人在放录音机。”
窗外那些光点又动了一下。二十个亮的挤在中间，十八个暗的围着，暗的那些已经完全亮了，跟亮的那些一模一样，只差挤进去。
林凡盯着那些暗的光点。“明天进几个？”
零想了想。“一个。第八十五个，他等了三万年，等一个人回头。那个人一直没回头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。“可能是我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八十五个宇宙，林凡-85活在永恒回头里。他一直在回头，看自己走过的路、做过的选择、错过的人。他以为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答案，但回头了三万年，什么都没看见。林凡进去的时候，他正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，一直往后看。林凡问他：“你能往前看一次吗？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