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-70第一个拿起筷子，夹了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，嚼了，咽了。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吃，筷子碰筷子的声音，碗碰碗的声音，嚼饺子的声音，喝汤的声音，整个食堂热闹得像过年。
零走过去，站在林凡-70旁边。林凡-70抬头看他，嘴里还嚼着饺子，鼓着腮帮子。
零把红绳递过去。“你的。”
林凡-70看着那根红绳，看了好几秒，放下筷子，接过红绳，系在自己手腕上。铃铛响了一下，他摸了摸铃铛，又拿起筷子继续吃。
零又走到林凡-82旁边，把铃铛递过去。林凡-82接过铃铛，没系手腕上，塞进了口袋。
零又走到林凡-86旁边，把助听器递过去。林凡-86接过助听器，戴在耳朵上，嘶嘶响了两声，他点了点头。
零就这样一桌一桌地走，一样一样地还。还到林凡-90的时候，林凡-90接过那个绿色的小水壶，拧开盖子看了看，里面还有水，他喝了一口，又把盖子拧上，放在桌上。还到林凡-95的时候，林凡-95接过那个纸袋，对着口吹了一口气，纸袋鼓了，他捏住口，放在饺子盘旁边。还到林凡-98的时候，林凡-98接过那个空瓶子，举起来对着灯看，光穿过去，在地上投下一个光斑，他把瓶子放在桌上，跟自己的那个并排摆着。
还到最后，零手里只剩一样东西——那面小镜子，从林凡-92那儿拿的。他走到林凡-92面前，把镜子递过去。林凡-92接过镜子，照了照自己的脸，又照了照零的脸。
“一样。”林凡-92说。
零低头看镜子里的自己，跟林凡-92长得一模一样，跟林凡长得一模一样，跟所有人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嗯。”零说。“一样。”
林凡-92把镜子翻过来，背面那道裂缝还在，他用手指摸了摸，把镜子收进口袋。
零走回窗边，口袋空了，手腕空了，耳朵空了，什么都没了。他靠着墙，看着满屋子的人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现在是谁？”他问。
林凡想了想。“你是你。归零的那个。第一个。”
零把手放在心口上，感受了一下。“还在。九十九个还在。但他们不是挤着了，是住着了。一人一个房间，不挤了。”
窗外，那三十八个光点开始动了。不是往食堂里飞，是往天上飞，越飞越高，越飞越远，最后变成了一小团光，像一小片星云，在黑暗里慢慢旋转。
林凡看着那团光，想起晶体里那些文字，想起夏晚晴每次递过来的道具，想起那些胶布留言，想起零口袋里那些东西，想起九十九个人的眼睛。
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个小猪存钱罐，摇了摇，里面还有硬币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。
她走到林凡面前，把存钱罐递过来，在小本子上写：满了。九十九个，全在里面了。该打开了。
林凡接过存钱罐，翻过来，拔掉底下的塞子。硬币掉出来，哗啦啦的，掉了一地，全是硬币，一分钱的那种，旧的，有些已经发黑了。
他蹲下来捡，捡了一个，翻过来看，背面不是菊花，是一个字：等。又捡了一个，背面写的是：疼。又捡了一个：饿。又捡了一个：渴。又捡了一个：困。又捡了一个：空。又捡了一个：憋。
九十九个硬币，九十九个字。
林凡把硬币一个一个捡起来，堆在桌上，堆了一小堆。所有人都在看他，没人说话。
林凡-3走过来，看了看那堆硬币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，放在硬币旁边。
“还差一个。”林凡-3说。
林凡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年轻的自己，头发有点长，表情有点僵。他把照片放在硬币旁边。
“一百个。”林凡说。
零从窗边走过来，看了看桌上那堆东西，伸出手，把所有硬币拢到一起，堆成一个小山。他拿起那张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该走了。”零说。
“去哪？”
零指了指窗外那团光。“那儿。他们都在那儿等了。”
下集预告：
所有人站起来，跟着零往门口走。林凡-3最后一个走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食堂，灶台上还煮着一锅饺子，水开了，没人关火。他把火关了，把门带上。外面是一片光，很亮，看不清路，但有人走在前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