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？”黑色的问。
林凡想了想。“我是来接人的。”
“接谁？”
“接所有人。”
黑色的点了点头，把那只带疤的手伸向林凡。林凡握住，手是凉的，但凉得不冰，像放了一会儿的温水。
芯片发光，不是从林凡身上发的，是从所有人身上发的。九十九个人，加零，加黑色的，加林凡，一百零三个人的光叠在一起，亮得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然后林凡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手机震动，不是晶体文字，不是任何人的说话声，是一个系统提示音，那种很老的、电子表闹铃的声音，滴滴滴的，响了五下。
他的手机从口袋里飘出来了。不是飞，是飘，像在水里一样，慢慢地飘到他面前。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行字：《神豪纪元》系统升级完成。当前版本：3.0。新功能已解锁：文明火种核心·完整形态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恭喜你，接住了所有人。
手机屏幕暗了，又亮了，显示的不是系统界面，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有很多人，密密麻麻的，站在一起，有的在笑，有的没笑，有的在看镜头，有的在看别处。
林凡认出来了，那是食堂。所有人站在食堂里，林凡-3站在最前面，手里端着一盘饺子，表情有点懵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：第147号火种文明，晋级考核通过。评分：接住率100%。
手机屏幕彻底暗了，然后碎了，不是摔碎的，是像冰一样融化了，化成水，从林凡指缝间流下去，滴在光里，消失了。
零看着那滩水，蹲下来，用手指蘸了一下，放在舌尖上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黑色的也蹲下来，也蘸了一下，也尝了。“嗯。甜的。”
九十九个人全蹲下来，全蘸了一下，全尝了。林凡-86尝完笑了，林凡-87尝完哭了，林凡-88尝完忘了又尝了一遍，林凡-89尝完摸了摸自己的胃，林凡-90尝完打了个饱嗝，林凡-91尝完把手贴在脸上，林凡-92尝完照了照镜子，林凡-93尝完把收音机贴在耳朵上，林凡-94尝完拧开小水壶又喝了一口，林凡-95尝完吹了一下纸袋，林凡-96尝完摸了摸桌子，林凡-97尝完拧了一下闹钟，林凡-98尝完把空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，林凡-99尝完坐在了地上。
林凡-3最后一个尝，他尝完没说话，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那两把钥匙，一把递给零，一把递给黑色的。
“开门吧。”林凡-3说。
零接过钥匙，黑色的接过钥匙，两个人同时转身，面向远处。远处什么都没有，但他们在看，看了一会儿，零把钥匙插进空气里，拧了一下，咔嗒一声，像锁开了。黑色的也在空气里拧了一下，咔嗒，另一把锁也开了。
一扇门出现了。不是之前那种门框，是一扇真的门，木头的，红色的，门上贴着一个福字，倒着贴的，像过年。
零推开门，门后面是一条路，土路，两边是麦田，麦子黄了，风吹过来，麦浪一层一层的。
黑色的先走了进去，踩在土路上，脚印很深。零跟在后面，然后是一个一个的林凡，九十九个人，排成一条线，走在麦田中间的路上。
林凡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他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，越走越小，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，消失在麦田尽头。
夏晚晴从门后面走出来——不对，她一直站在门后面，只是林凡没看见。她穿着一条白裙子，头发披着，没扎，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“你不进去？”她问。这是林凡第一次听见她说话，声音很轻，像怕吓着谁。
林凡想了想。“路太远了。”
“路不远。”夏晚晴指了指麦田尽头。“走几步就到了。”
林凡迈了一步，踩在土路上，土是软的，踩下去陷了一点。他又迈了一步，又迈了一步，走了三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。
门还在，夏晚晴还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“你不走？”林凡问。
夏晚晴摇摇头。“我走过了。这是第二遍。”
她把门关上，红色的门关上了，福字朝外，倒着贴的。门慢慢变淡，变透明，最后消失了，只剩一片麦田，风吹过来，麦浪一层一层的。
林凡转过身，往前走。前面有人，很多人，走在麦田中间的路上，走得很慢，在等他。
下集预告：
路的尽头是一个村子，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房子是砖瓦的，烟囱冒着烟。林凡走进去的时候，看见林凡-3在包饺子，林凡-86在写白板，林凡-92在照镜子，所有人都在，各忙各的。村口有一棵大树，树下坐着一个人，穿着黑衣服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，在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