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也是这般认为。”陆远沉声应道,“此事疑点重重,兰若身为皇后贴身宫女,深得信任,若无外力逼迫,绝无可能在此时自尽。这分明是……被人灭口,死无对证。”
墨年易脸色铁青,没有接话,只是对着身旁李公公摆了摆手。
李公公连忙上前,从陆远手中接过书信,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才恭敬呈到墨年易面前。
墨年易一把拿过信纸,低头快速阅览。
不过片刻功夫,他脸上的神色便从凝重,变为冰冷,最后竟是被气笑了。
“好,好一个皇后堂梨!”
他猛地将信纸拍在龙案上,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火,周身气压骤降,吓得殿内众人纷纷低头,不敢出声。
“她还真当朕是傻子不成!”
“一个小小的宫女,因当年未被贤妃选中,便怀恨多年,敢在宫中私购致幻香料,敢设计谋害皇嗣,敢牵连无辜小太监性命?”
“这般周密的计划,这般大胆的行径,岂是一个心怀怨恨的宫女能独自完成的?兰若若没有皇后在背后撑腰,借她一百个胆子,她也不敢在宫中做出这等诛九族的大事!”
墨年易越说越怒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不是昏君,更不是任由人摆布的傀儡。
兰若这封遗书,通篇漏洞百出,牵强附会,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编造。皇后这是以为,死无对证,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一个死人,蒙混过关!
简直是痴心妄想!
墨年易冷静的捏着书信。
他怒的不是皇后犯下大罪,而是皇后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瞒他,挑衅他的皇权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,眼神冷厉如刀。
“李忠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李公公连忙躬身上前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墨年易声音冰冷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皇后堂梨,治宫不严,管束不力,致使宫中发生宫女谋害皇嗣、牵连多条人命的大案,罪责难逃。现削去皇后协理六宫之权,罚禁足凤仪宫半年,无朕旨意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。宫中一应事务,暂由贤贵妃代为打理。”
罚禁足半年,削协理六宫之权。
这惩罚,看似不重,没有废后,没有降位,没有牵连家族。
可只有在场的人才明白,这已是陛下在现有局面下,能给出的最重惩罚。
削去协理六宫之权,等于断了皇后在后宫的所有实权;禁足凤仪宫,等于将她软禁起来,隔绝她与外界、与镇国公府的联系。
这是陛下在敲打皇后,也是在向镇国公府施压,更是在为日后彻底清算此案,留下余地。
李公公心中一凛,连忙躬身应道:“老奴……遵旨。”
“即刻前往凤仪宫宣旨,不得有误。”墨年易挥了挥手,语气不耐。
“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
李公公不敢耽搁,连忙躬身退下,点齐几名内侍,快步往凤仪宫而去。
陆远见陛下已有决断,也知道此案暂时只能到此为止,当即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先行告退,继续追查兰若同党,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。”
“嗯。”墨年易揉了揉眉心,淡淡点头,“去吧,凡事小心,留意皇后与镇国公府动向,有任何消息,立刻禀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陆远再次行礼,转身退出御书房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”
“朕就是要让他们不甘。”墨年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“朕不动她,不是怕了她,而是时机未到。镇国公府这些年把持兵权,结党营私,早已积怨甚深,朕留着皇后,就是留着一个突破口。”
“半年时间,足够朕布局,足够朕收拢兵权,足够朕找到他们谋逆的实证。”
“到那时,新账旧账,朕会与他们一起算!”
与此同时,凤仪宫。
皇后堂梨正端坐在正殿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却一口未喝。
得知陆远带人去坤宁宫捉拿兰若的消息后,她表面镇定自若,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。
兰若自尽,绝笔信送出,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条保全自己的路。
牺牲一个兰若,堵住满朝文武的嘴,保住后位,稳住镇国公府。
这笔买卖,她做得值。
可即便如此,她心中依旧有些不安。
陛下英明,那封遗书,未必能瞒得过他。
“娘娘,您就放心吧。”身旁心腹宫女见她神色凝重,连忙轻声安慰,“兰若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,所有罪责都是她一人承担,陛下就算怀疑,也没有证据治您的罪。镇国公府在外面撑着,陛下绝不会轻易动您的。”
皇后缓缓放下茶杯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。
“本宫自然清楚。”她淡淡开口,“陛下就算知道此事是本宫做的,没有证据,他也奈何不了本宫。镇国公手握京畿卫戍权,他动本宫,就是动镇国公府,就是动摇国本,他不敢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!不好了!李公公带着人来了,说是……说是陛下有旨!”
守门宫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。
皇后心中一动,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华贵的凤袍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。
她就知道,陛下一定会下旨。
不过是象征性地惩罚一番,做做样子罢了。
等风头一过,她依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依旧是镇国公府最坚实的靠山。
“慌什么。”皇后冷声呵斥一句,神色恢复端庄威严,“摆好仪仗,随本宫出去接旨。”
很快,皇后带着宫中一众宫女太监,匆匆走出正殿,在庭院之中整齐跪下。
“臣妾堂梨,接陛下圣旨。”
李公公站在台阶之上,面无表情,目光冷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皇后,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,直接扬声宣旨。
“陛下口谕——”
“皇后堂梨,治宫不严,管束不力,致使宫闱生变,宫女谋害皇嗣,罪孽深重。今念及多年情分,且无实证,从轻发落:削去协理六宫之权,罚禁足凤仪宫半年,无朕亲笔旨意,严禁踏出宫门半步!”
“钦此。”
轻飘飘一道口谕,却如同惊雷一般,在凤仪宫众人头顶轰然炸响。
宫女太监们吓得浑身一颤,纷纷低头,不敢作声。
皇后跪在地上,浑身一僵,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:“李公公,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陛下……陛下真要禁足本宫半年?还削去本宫协理六宫之权?”
她以为,最多也就是斥责几句,罚些俸禄,怎么也不至于禁足,更不至于削去她手中仅存的权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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