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者见状,乖乖交出家当。天道院门前宝光冲天,灵气粘稠。老祭酒心惊:“太傅,这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顾说之捡起龙杖掂量,当烧火棍使唤,“这年头,脑子比破烂值钱。”
随手扔回,拍灰。“该我们了。”
正欲抬脚,余光瞥见墙角缩着九人。
王显已走,赵阔等人眼馋法宝,又望灰雾,满脸纠结。见顾说之看来,赵阔硬着头皮上前,低眉顺眼。
“太傅。学生……想通了,愿随太傅修新法。”余者附和点头。
连楚天阔都扒光家底往里钻,傻子都知道内有机缘。
顾说之驻足,视线平淡。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!此前猪油蒙心,听信王显谗言。求太傅给个机会。”赵阔冷汗直流。
顾说之未语,只静看。
“机会给过。”顾说之开口,“昨日大门敞开,尔等不入。今见有利可图,便想钻营?”
他摇头,神情冷漠。“世间无此便宜事。”
赵阔急辩:“可那些长老也曾反对,如今不也进了?”
“他们?”顾说之指灰雾,“他们交了买路钱。那堆法宝便是门票。你们有?”
赵阔语塞。
顾说之替他理衣领,动作轻柔,语调冰寒:“我心眼小。昨日尔等在王显身后笑得欢畅,路便绝了。”
有人哭喊被逼。
“嘘。”顾说之竖指噤声,“莫噪。此乃天道院,讲规矩。”
转身挥手。“回吧。承家业,娶妻生子,享富贵。新世界凶险,不容墙头草。”
步入灰雾前,他回头。视线越过赵阔,落于队尾瘦弱少年。旧长衫,鞋沾泥,死攥破书《格物初解》。唯他未求情,只死盯灰雾,目露渴望。
“你。”
少年抬头错愕。“名讳?”
“回太傅,李……李二狗。”乡音浓重。旁人嗤笑。
顾说之未笑。“贱名好养活。进来。”
赵阔心态崩坏:“凭何?!他连学费皆借,资质最差!凭何他能进?!”
“因他未看法宝。”顾说之淡言,“他只看门。眼中有光,尔等眼中唯贪。进来,李二狗。旧名扔在门外,进去自取新名。”
李二狗颤抖落泪,不顾赵阔等人嫉恨,抱书冲向灰雾。
顾说之扫视余者。“至于你们……连垫脚石都不配。”
灰雾吞没身影,两界隔绝。只留赵阔等人瘫软在地,风过树梢,呜咽作响。
……
穿过灰雾,空间撕裂感稍纵即逝。
顾说之睁眼。
黑白纯粹,无色无声,不分上下。诸位大佬漂浮虚无,手舞足蹈,面露惊恐。身躯透明,几欲消散。
楚天阔惊呼:“顾说之!此乃何地?老夫的手?!”
顾说之身形凝实,立于虚空,面带戏谑。
“欢迎来到心界‘里世界’。”
声音直入脑海。
“莫慌。无手因尔等未想明自身模样。此地存在源于认知。若忘却自我,便真化作空气。诸位,所见为何,全凭……尔等能造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