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孟昭白，目光里是深不见底的思虑。
“这些东西，不是‘程序’，它们是‘人心’的残留，是‘故事’的沉淀。它们不遵循严密的逻辑，而是遵循欲望、贪婪、执念这些混乱的规则。”
“你的‘求真’之道，能让你看破法则，却无法让你理解‘人心’。在你的运算模型里，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行为，是‘不符合最优生存策略’的错误数据。你无法应对这些东西。”
顾说之的手指，点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而我，可以。”
“我代表着登峰造极的‘谎言’，所以我也是最懂‘人心’的人。我负责处理路上的一切‘诡计’与‘人心’，为你扫清障碍。我是你的‘杀毒软件’和‘社交模块’。”
“一个‘通行证’，一个‘护航者’。我们两个，才是完整的‘潜入方案’。”
这番论述，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。
一个代表最顶点的“真”，负责通过最终的程序审核。
一个代表最顶点的“谎”，负责处理沿途的人心诡诈。
这听起来……竟然有种诡异的合理！
但楚承宇还是指出了最致命的破绽：“就算你们能抵达图书馆门口，又如何？顾说之的存在一旦被守护者感知，一切都结束了！”
“不。”顾说之摇了摇头，唇边逸出一个饱含颠覆意味的微笑。
他再次看向孟昭白，那位首席技术官的眼底，奔腾的数据洪流显示他正在高速运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
顾说之伸出一根手指，在【心界】的空中，投影出了一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数据。
「任务：获取‘初代谎言’」
「执行方案：联盟主力强攻，成功率：0.01%」
「执行方案：派遣单一‘纯净者’，成功率：0.1%（注：无法通过死海）」
「执行方案：顾说之与孟昭白双人潜入，基础成功率：0.8%」
看到那个低到让人绝望的0.8%，殿内刚被点燃的星火又被浇灭。
但顾说之接下来的话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“根据我的计算，由我们两人执行此任务，虽然基础成功率是0.8%……”
他的语调一变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、阐述更高层真理般的说服力。
“但，当最绝对的‘真实’与最绝对的‘谎言’这两种完全对立的概念，在‘绝对真实’的守护者面前交汇时，将有极大概率引发守护者底层逻辑无法判定的‘法则奇点’。”
“正如‘说谎者悖论’会让逻辑本身陷入死循环。我们的组合，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‘悖论’。”
“这个‘奇点’，会为我们创造出一个非真非假、非逻辑的窗口期。”
顾说之的手指，在那个“0.8%”上笃定地点了一下。
数据，应声刷新。
“考虑到这个变量，最终成功率，可以修正为……”
他看着孟昭白，一字一顿，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【心界】。
“……51%。”
“现在，首席技术官，请做出你的判断。”
整个紫宸殿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孟昭白的身上。
他依旧面无表情，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深处，数据流的闪烁速度攀至顶峰，亿万星辰正在其中生灭、碰撞、演算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一个关乎整个玄黄界命运的，51%的疯狂豪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