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,敢要吗?
这四个字不响,却让流沙都停了一瞬。
山岳般的沙之头颅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第一次停顿了。它的古老法则基于“索取”,可眼前的东西,它无法定义。
不是记忆,不是情感,不是生命。
那是什么?
“嗡……”沙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宣告,而是带上了一抹疑惑,“过路者,‘宝贵’,必有其形,必有其质。你的言语,是空洞的戏法。”
“戏法?”顾说之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,也带着点嘲弄,“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,老家伙。你所理解的‘宝贵’,早就是被淘汰的东西了。”
他不再多言,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孟昭白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的脸上,眼底的数据流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。他的模型正在疯狂计算,试图解析顾说之即将要做的事情。
他的模型正在疯狂计算,试图解析顾说之即将要做的事情。在“无”的死海中“创造”“有”,这种事,无法计算。
就在孟昭白的运算陷入悖论的瞬间,顾说之的身上,亮起了光。
那光芒并非源自身体任何一个部位,而是从他的存在本身,从他的神魂深处,渗透出来。
它不耀眼,不炽热,甚至称不上明亮。
那是一种温润的、带着初生温度的光。
紫色的天空下,灰白的沙海里,这一点光芒的出现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却又如此的理所当然。
顾说之伸出右手,摊开掌心。
那团光芒,便安静地汇聚在他的掌中,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。
它在轻轻地脉动,每一次跳动,都让周围死寂的空气泛起涟漪。
沙之头颅那庞大的身躯,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。它“看”着那团光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力量。
庞大,恢弘,仿佛汇聚了亿万生灵的意志。
炽热,执着,带着焚尽一切绝望的决心。
却又虚无缥缈,无形无质,不属于物质,不属于能量,甚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沙人的声音里,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顾说之睁开眼,托着那团光,往前走了几步。
他站在沙之头颅投下的巨大阴影里,渺小得像一粒尘埃,可他掌中的光,却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它的名字,叫‘希望’。”
顾说之的声音很平静,却清晰地传入了沙人的核心。
“它是我为玄黄界亿万生灵,描绘出的一个未来。”
“一个人人皆可为尧舜,人人皆可与天争命的未来。”
“是仙界高高在上,视我等为蝼蚁,而我们,却要用凡人之躯,筑起通天之路,告诉那满天神佛——”
顾说之的语调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,都带着他“言之大道”的无上伟力,带着那份足以欺天证道的信念!
“——人,定胜天!”
轰!
那团名为“希望”的光球,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!
光芒之中,仿佛有无数画面在流转。
有凡人仰望星空,第一次敲打出火星;有修士逆天而行,在雷劫下昂首挺立;有士兵在尸山血海中吹响号角;有母亲在末日废墟里,为啼哭的婴儿唱起歌谣……
那是挣扎,是抗争,是哪怕身处最深的黑暗,也要朝着黎明伸出手的,那份不灭的执念。
这就是顾说之的道,他用一个又一个谎言,为这个绝望的世界,编织出的最真实的“希望”!
这份希望,承载着一个世界对抗末日的全部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