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“宝贵”,这世间,还有什么,能比它更重?
沙之头颅彻底沉默了。
它那庞大的沙之身躯,在“希望”之光的照耀下,竟然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,无数沙粒簌簌落下。
它被这股力量冲击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。
它的核心法则是“索取”。
它索取记忆,得到的是故事。
它索取情感,得到的是力量。
它索取生命,得到的是存在。
可眼前这个东西……它该如何“索取”?
它本能地驱动自己的力量,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那巨嘴中涌出,试图将那团光吸过来。
然而,光芒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顾说之的掌心,纹丝不动。
它又试图用自己的规则去定义这团光,将其判定为某种“宝物”,然后强行剥离。
可那光芒却仿佛流水,仿佛清风,你可以感受到它,却无法抓住它,更无法将它从顾说之的身上“拿走”。
它就在那里,却又不属于任何可以被“拥有”的范畴。
沙人那古老的、非黑即白的逻辑核心,第一次出现了“宕机”。
它无法处理这种前所未见的、抽象到了极致的东西。
就在它迟疑不决,甚至因为逻辑冲突而开始自我怀疑的瞬间,顾说之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魔鬼的低语,充满了诱惑。
“你无法独占它,对吗?”
顾说之微笑着,一步步走近那庞大的头颅。
“因为‘希望’这种东西,从来都不是用来‘拥有’的。你不能把它关进宝库,不能把它当作战利品。你越想抓住它,它就离你越远。”
“你被困在这片死海里,日复一日地执行着‘索取’的规则。你索取剑仙的骄傲,索取佛陀的慈悲,索取魔主的恐惧……你得到了很多,但你得到了什么?”
顾说之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直指对方的核心。
“你得到的,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情绪垃圾!它们让你变得更强了吗?不!它们只是把你牢牢地锁死在这里,让你变成一个更强大的……收费站!”
“你是一个囚犯,老家伙。一个被自己规则束缚的可怜虫!”
沙之头颅猛地一震,更多的沙粒从它身上崩落。
顾说之的话,击中了它的本质。
它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。它只是存在,只是执行。但现在,一个全新的概念被硬生生塞进了它的认知里。
“但是……”顾说之的语调一转,变得温和而循循善诱,“这份‘希望’,虽然你无法独占,但你可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将掌中的光球,往前轻轻一推。
光球慢悠悠地飘到了沙之头颅的面前。
“……你可以‘相信’它。”
“相信?”沙人那轰鸣的声音,第一次变得微弱,充满了迷茫。
“对,相信。”顾说之点头,“你不需要理解它,不需要拥有它,你只需要,选择相信它所代表的一切。”
“相信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之外,还有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。”
“相信你存在的意义,不只是拦路抢劫,而是可以成为更伟大的东西。”
“相信这份力量,能帮你打破这片死海的束缚,让你真正地‘活’过来!”
顾说之张开双臂,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,将一个冰冷的“索取”规则,偷换成了一场关乎“自由”与“新生”的宏大叙事。
“只要你相信它,你就能分享它带来的力量。它不再是你索取的‘过路费’,而是你加入这场伟大事业的‘投名状’!”
“来吧,做出你的选择。是继续当一个永恒的囚犯,还是……成为‘希望’本身的一部分?”
一番话,将一个无法解决的“索取”,变成了一场双赢的“投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