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!”燕飞也怒吼道,“大不了一死!冲上去,就算只能在祂那王座上留下一道剑痕,也比当个被随意摆弄的棋子强!”
云思雪虽然没有说话,但她煞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,也表明了她的态度。
就连沉默的孟昭白,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眸中,光芒也以惊人的速度闪烁,他在疯狂计算,但得出的每一个结果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死局。
“顾盟主,根据推演,我们接受这场‘游戏’的生存概率,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。对方掌握着‘裁判’与‘棋盘’的双重权限,随时可以修改规则。这,不公平。”孟昭白用最冷静的语气,说出了最绝望的分析。
是啊,不公平。
所有人都看着顾说之,等待他的决定。
他们的话,顾说之何尝不知?
陷阱?
当然是陷阱!
他比谁都清楚,和这种活了无穷岁月,本身就是“规则”化身的存在玩智斗,无异于蚂蚁要和人类比拼微积分。
但是……
顾说之的目光,扫过一张张焦急决绝的脸庞,扫过那高耸的白骨王座,最后,落在了那颗代表“永恒秩序”的白色棋子上。
他笑了,笑容里是疯狂和自嘲,也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他用神魂传音,声音平静地在每个盟友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楚兄,燕兄,孟阁主……你们都说得对。”
“这确实是个陷阱,一场不公平的游戏。”
他的声音一顿,变得锐利。
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从我们踏入这片神国起,我们就已经在‘棋盘’之上了?”
“我们,早就是祂的棋子了。”
“拒绝?我们有拒绝的资格吗?”
这几句反问,让所有人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他们连自己的位置都无法决定,被对方一个念头就“请”到了王座之下。
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对方一句话就能定义一场决定世界的游戏。
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拒绝,和同意,又有什么区别?
拒绝,是立刻被“删除”。
同意,是进入一场看似有生机,实则九成九是戏耍的“游戏”里,再被“删除”。
“不。”顾说之的眼神亮了起来,“区别很大。”
“如果说,我们之前的冲锋,是在黑暗的森林里胡乱开枪,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么现在,这位高高在上的‘神’,因为祂那该死的‘趣味’,因为祂对我‘谎言’产生的好奇,亲手为我们……创造了机会。”
“祂把战场,从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‘存在层面’,拉低到了我们勉强可以触及的……‘规则博弈’的层面!”
“祂给了我们一个靶子!”
顾说之的声音,变得激昂,充满了力量!
“没错!祂是裁判,祂是棋手,祂甚至可以随时掀翻棋盘!”
“但是!只要棋盘还在,只要游戏还在继续,我们就有了撬动祂的支点!”
“在对方的主场,用对方的规则去战斗……这不是愚蠢,而是唯一能够弑神的道路!”
一番话,说得众人心神剧震!
他们看着顾说之的背影,那原本在神威下显得单薄的身影,此刻竟重新变得伟岸。
是啊。
绝望的尽头,或许不是毁灭。
而是当你的对手,傲慢到愿意陪你玩一场游戏。
顾说之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。
他独自一人,向前一步。
他站在了那张无边无际的白骨棋盘之前,抬头仰望着那团吞噬一切的“空无之影”。
他脸上疯狂嘲弄的笑容敛去,神情变得平静。
他整理衣袍,对着那尊旧世界的神明,那活了万古的敌人,深深弯腰。
这并非畏惧臣服,而是一名棋手对另一名棋手的尊重。
而后,他直起身,朗声开口,声音响彻了停滞的神国。
“晚辈顾说之,愿与前辈手谈一局。”
他的话语谦卑,眼神却很明亮,似要刺穿那片“空无”。
他顿了顿,嘴角又有了戏谑与狡黠的笑意。
“只是不知,这棋局的‘规则’,由谁来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