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空气,似乎都变了味道。
许大茂被保卫科的人从车间里直接架出去的时候,那张平日里写满得意的脸,白得像一张纸。
消息如同一阵风,瞬间刮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?放映员许大茂,诬告陷害,被抓了!”
“活该!我就说林工不可能干那种事!”
“你是不知道,保卫科的人去他家一搜,那块金表就在他自个儿床底下藏着呢!这叫什么?贼喊捉贼!”
食堂里,车间里,甚至厕所的墙角边,工人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看向中院林墨家方向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,林墨在他们心中是一个技术超神、让人惊叹的天才。
那么现在,这个年轻人的形象,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光环。
洞若观火。
未卜先知。
这些词汇,开始被人反复提起。
“他是怎么知道许大茂会把表藏回去的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这叫智慧!人家林工的脑子,跟咱们就不是一个构造!”
“我算是服了,以后谁惹谁,都别去惹林工,那不是找不痛快吗?”
厂里上下,一个“慧眼如炬”的评价,不胫而走,最终化作了对林墨深深的敬畏。
几家欢喜,自然就有几家愁。
四合院,前院。
易中海的日子,彻底跌入了谷底。
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侄子,不仅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转机,反而在厂里上演了一场撒泼打滚的闹剧,把他最后一点“壹大爷”的脸面,撕得粉碎。
声誉,本就岌岌可危。
如今,更是雪上加霜。
他老了,技术废了,曾经八级钳工的光环彻底褪去,沦为一个扫厕所的杂工。
在院里,他再也没有任何贡献,更谈不上丝毫的威慑力。
人走茶凉,世态炎炎。
贰大爷刘海中,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在他的提议和一手运作下,四合院管委会召开了一场临时的投票会议。
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。
关于易中海的住房问题。
“同志们,邻居们,”刘海中挺着肚子,官腔十足地清了清嗓子,“易中海同志呢,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了,身体也不好。他一个人,住着咱们院里最大、采光最好的这间正房,是不是有点……浪费资源了?”
院里的人,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说话,但眼神里的意味,却再明显不过。
“后院墙角下那间耳房,一直空着。我看,就让易中海同志搬过去住,也清净。这间正房呢,可以留给院里更有需要的、对大家贡献更大的家庭嘛!”
刘海中的话,说得冠冕堂皇。
投票的结果,毫无悬念。
全票通过。
这个决定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它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头顶,将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“壹大爷”,彻底砸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边缘人。
搬家的那天,院里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。
他们看着易中海佝偻着背,一个人默默地把他那些破旧的家当,一点一点地从宽敞明亮的正房,搬进那个终年不见阳光、散发着霉味的耳房。
没有人上前帮忙。
只有一张张冷漠、甚至带着快意的脸。
巨大的羞辱感,如同无数根钢针,刺进易中海的心脏。
巨大的落差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关上耳房那扇破旧的木门,隔绝了外面的目光。
屋里一片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腐朽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