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正待前行，忽闻背后一声断喝：“你带不走！”声如裂帛，震得耳根生疼。他不曾回顾，反手一把拽住萧月肩头，往前猛推，口中急叱：“进中门！速速！”
五人方没入红光之内，其后雾墙轰然涌起，恍若千层冰壳自地拔起，灰白森然，顷刻封死来路。飞舟踪影全无，通讯器中唯闻秦雨薇之声断续传来：“……信号……衰微……列队莫散……”
陈宇喘息倚石猛之肩，颤声道：“方才那三道黑影……可是冲我等而来？”
林夜不答。闭目凝神，掌心贴地，运那空间异能探察四方。岂料心海一暗——
火光蔽天，梁柱崩摧，一小童立于焦院之中嚎哭。母之手自瓦砾间伸出，指尖焦枯，欲挽其子而不得。父负之奔逃，背脊被亡灵利爪撕开一道血槽，鲜血顺脊而下，如赤蛇蜿蜒。
“莫看！”林夜咬牙睁目，甩首驱念，冷汗沿鬓滑落如珠。
萧月觉其异状，伸手扶其臂，“林夜？”
“无事。”他强自镇定，“旧梦重翻，不足为惧。”
言罢挺身而立，环视周遭。但见浓雾成壁，泛幽微之光；地铺青灰碎石，履之咯吱作响。前有三岔之路，形制无二，尽隐于茫茫雾霭深处。
石猛握刀柄而问：“走哪条？”
林昊翻出随身笔记，指划草图曰：“《弱册》曾载此类机关。路径虽变，然能量流转自有常序。须寻其律。”
话音未落，左侧通道骤然塌陷，乱石滚落，尘烟四起。不过数息，一切复原，宛如幻梦。
陈宇吞咽唾沫，颤声道：“此地……不愿放我等离去。”
林夜再闭双目，异能外放。刚探一丝，幻象又至——苏婉清跪血泊之中，抬手相求，唇动无声，似呼其名，却不可闻。
他猛掐手背，以痛破妄，强自清醒。
不可倚感知矣。
忽闻萧月低语：“且慢……我见些东西。”
——此非吾声也？
她瞳孔微缩，似窥常人所不能见之光。
“有金丝浮动，极细如发，随雾墙游走，明灭如呼吸。”
林昊趋前细察，“可辨其向？”
“可。”她仰首，“皆汇于中路。”
林夜即令：“众人牵手连肩，结一线而行。秦雨薇遥控监察，依金丝所引而进。”
通讯器中秦雨薇应道：“金光频率稳定，非虚妄也。我已接微弱共鸣，尔等未误。”
于是队伍徐行。萧月居首，指尖悬空三寸，循那几不可察之光流。林夜居中，左手搭陈宇之肩，右手按腰间铜钱。
铜钱温热。
彼未告人。此感彼识得——每逢大难将临，必先发热示警。
风自背后袭来，挟海腥与焦臭。影投雾墙，拉长扭曲，如妖舞魅影。每步落下，足底微震，竟似踏于活物皮膜之上。
三过同一转角，陈宇终忍不住：“我等莫非绕圈而行？”
语未毕，伸手轻触右畔雾墙。
刹那间手掌透明，血脉清晰可见，肌肤如融蜡欲滴。惊叫缩手，整臂麻木，指节僵直不能屈伸。
“勿触墙！”林夜沉喝，“此雾噬形夺体！”
萧月呼吸一紧：“金光……方才一闪！”
众皆止步。前路再分两径，金丝一分为二，各入左右，数目均等，明灭同步。
林昊俯身细察地面纹路，低声言：“两途皆通，频率相同，距亦相等。若只选其一，则试炼判败。”
“故须分队。”林夜决然道。
石猛皱眉：“分离恐危。”
“不离更危。”林夜望向萧月，“汝携秦雨薇指引，护之走右路。我与石猛、陈宇取左。”
萧月颔首：“约好——中心不动、不战，唯候。”
两队遂分。
左路愈窄，雾愈厚重。林夜当先，铜钱愈烫。俯视之——币面浮起淡淡蓝纹，倏忽即逝。
幻象复现。
此番乃暮云镇。镇长老仆倒于地，胸插骨刃，口吐血泡。伸手抓林夜裤脚，声颤如秋叶：“汝言……必归……何食言乎……”
林夜脚步微滞。
非真也，非真也！
掐掌心以醒神，继续前行。
忽闻石猛低吼：“有人唤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