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舱门开处,冷气氤氲,林夜缓步而出,袍袖微动,尘不沾身。众研究员皆凝神屏息,目视光幕之上数据翻涌,面色如纸,惊不能言。只见能量吸纳之率几近圆满,增幅竟逾五倍有余,系统忽现一问号,颤颤而立,似遇未知之物,无法辨其波动根源。
林夜不语,解去身上连接之管,脚步不停,径直向门外行去。
秦雨薇候于外,手执一纸文书,墨迹未干。“联盟来信。”她递上前,“火焰队已立,命你为帅。”
林夜接过,略扫一目。那任命书简短非常,不过数行字迹,末尾签押一枚朱印。他心知此局早定,上层岂容如此巨力无人统辖?然亦明白,自此之后,己身已入明台高阁,万目所瞩。
“他们欲观我动静。”他低声言道。
“那你将如何应之?”
“顺其令而行。”林夜将纸折好,纳入怀中,“只要火种尚在掌控,装置仍可运转,主动之权,便不曾离手。”
正说话间,陈宇自廊角踱来,耳挂通讯之器犹未取下。“测试全程之数,我已尽数备份,藏于电源模块深处,非我亲启,无人能调。”
萧月随其后至,怀中抱一方记录石,莹光隐现。“符文脉动三回,间隔之时皆已标注,与你输入之频完全契合。”
石猛倚墙而立,双臂交叠,声如洪钟:“明日便开训?”
“辰时三刻,主训场。”林夜道,“全员集结。”
次日拂晓,天光未透,训练场早已清空。金属地面打磨如镜,边缘嵌导能槽,蜿蜒通向中央控台,宛若地脉经络。百余火焰系异能者列阵而立,着统一战服,胸前装配新型导引器。
彼等皆出自各防线精锐,或曾鏖战亡灵潮主力,或守补给线于危局之中。等级无低于B级,更有诸多C级晋升之老兵,历经生死,眼神沉稳。
林夜登高台之际,全场寂然无声。
他未着指挥官制服,仍披旧作战服,袖口磨损起毛;肩无徽章,腰无兵刃。独立台上,目光如电,扫过人群。
“尔等心中所思,吾已尽知。”他开口道,“年未三十,何德何能立于此位?凭何号令我辈?”
下有低头看履者,亦有互换眼色之人。
“我不求尔等敬我爱我。”林夜续道,“更不需忠心归附。我所求者——唯‘谁能活到最后’耳。”
此语一出,空气骤变。
非鼓动之辞,非激昂之令,乃生死警钟,响彻人心。彼等所对非演武操练,实乃亡灵潮劫。每出一战,必有人不得归。
“特殊火焰源已接入系统。”他再言,“可增尔等之力,然非人人可驭。昨夜七人试用新器,三人中途断连,二人精神波动越限,一人当场昏厥。”
众人微动,神色各异。
“此非寻常能源。”林夜抬手,启胸前导引器。一道赤光自接口溢出,沿臂而下,落于足畔,化作一圈微明纹路,隐隐流转。
“它会择主。”他说,“怯死者、心虚者、承压不足者,皆不得响应。今可退,无人阻拦。”
然无一人退步。
“昨有人问我,是否私藏控制之权。”林夜望向左列第三排,“那位兄弟说得不错,我确为首个接触火种之人。但我未曾隐瞒分毫。我的权限代码公开可查,二级协议,与尔等同。”
言毕,取出终端,调出身份认证界面,直接广播至众人设备。
“唯一不同之处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“我能闻其声。”
话音方落,再度启动装置。这一次,不止脚下生纹,整片训练场导能槽尽皆激活!赤光如血脉蔓延,所有佩戴装置者手腕环带同步闪烁,光芒交映。
共鸣始矣。
有人低头视掌中环带,呼吸渐重。那是他们首次感知火种之反馈,非模拟,非试验,乃是真实相连。
“它所认者,非名姓,非资历。”林夜声不高,却传遍四方,“乃决心也。若你真心欲守此线,它自赐你力量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少顷,前排一满脸疤痕之汉单膝跪地,掌按导能槽。其环带光芒刺目,几欲灼人眼。
继而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
终至百余人齐刷刷抬手,掌心向上,环带辉光连成一片星海。
“愿随指挥官,焚尽黑暗!”
吼声震穹,直冲云霄,竟似裂开天幕一线,斜阳穿隙而入,光照林夜肩头。
有人低语:“连天都开了眼……”
林夜不抬头。
只觉掌心布条之下金纹发热,较往日更甚。非灼痛,乃急促跳动,宛如心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