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十刻，船体忽觉一轻，风暴压迫之势稍减。
“可是穿出来了？”有人试探相问。
“不过暂入缓冲之带。”秦雨薇注视雷达，“真正强流仍在前头，且……”她略一顿，“风向变了。”
林夜立时察觉异样。空间感知捕捉一股新生能量波动，来自右后方。非自然之象，亦非亡灵追踪之迹。
“调整航向十五度，避此区域。”他下令。
“为何？”导航员不解，“彼处空域，毫无障碍。”
“有物在动。”林夜紧盯感知中轨迹，“不见其形，实存其势。”
命令既下，船体再转。十刻之后，原航线所在突爆湍流，数道百丈水柱冲天而起，宛如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。
舱内寂然无声。
“它跟着我们？”秦雨薇低声问道。
“非跟。”林夜摇头，“是在引。”
“引？”
“欲将我等推向某地。”他握紧台沿，“不论其为何物，只记一事——吾等目标乃联盟，非探幽索秘。”
众人复归岗位，专注如初。能源稳定，航线修正，船继续向前。
一个时辰后，风暴渐弱。天光透出灰白，海面起伏趋平。导航系统恢复部分功能，定位重立。
“距联盟边界尚余两时辰航程。”秦雨薇读出数据，“若无意外，可如期抵达。”
林夜终离指挥位，踱步至防护槽前。水晶静卧容器之中，纹路不再闪动。黑雾消散后，似已断去某种联系。
伸手查验密封锁扣。三层合金罩完好，内中气压如常。此物必须完整送达，不容半点差池。
“你始终守着它。”秦雨薇行来，立于身旁。
“非不信他人。”林夜望着水晶，“实因其太过紧要。”
“你也倦了。”她说，“去歇息片刻吧，此处有我监守。”
“尚不能歇。”他摇头，“待船靠岸，方可安心。”
正言语间，探测器忽发短促提示音。
秦雨薇回首看屏，眉头渐蹙。
“如何了？”林夜问。
“前方海域……有能量波动。”她调出频谱图，“极微弱，然频率甚熟。”
林夜近前一看，当即认出波形特征。
“世界树之气息。”
“然不对劲。”她指点曲线峰值，“不该现于此地。联盟之世界树释能，至少再过一时辰方可感应。”
林夜凝视屏幕，目光不移。
那波动确然存在，且愈发明晰。然其传播之向，并非由联盟传来，而是自更偏西之海域扩散而出。
恰似……有一棵本不应存在的世界树，提前现身于归途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