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卷残云硝烟起,海疆幽影动冥兵。
符文刻骨非无意,天外邪音唤死灵。
水晶频震通幽界,铁舰沉魂自古名。
莫道人间安稳在,一念开阖鬼神惊。
却说那瞭望塔高耸入云,立于城垣之巅,四顾苍茫,唯见海天晦暗,黑浪翻涌。林夜独立其上,面朝东南海域,衣袂随风猎猎作响。风中夹杂焦土与血气,扑面而来,却不曾令他皱眉半分。他双目如电,凝视远处水下深渊,那里泥沙翻滚,尸影幢幢,似有万鬼齐出,自九幽爬行而上。
但见那一具具亡者自海底泥泞中缓缓站起,动作齐整,步调如一,不似寻常尸骸僵滞蹒跚,倒像是被某股无形之力牵引操纵,宛若傀儡同出机括。更奇者,彼等胸前皆镌奇异符文,幽光隐现,流转不定,竟与昔日水晶暴动时地脉所浮纹路一般无二,分毫不差。
正凝神间,忽闻足音轻悄,自后而至。秦雨薇登临塔顶,素衣微动,目光顺其视线远眺,眉头渐蹙。“此非寻常亡灵。”她低语道。
“它们为水晶而来。”林夜声沉如钟,“前番攻城不过虚张声势,试探我军虚实耳。真意所在,乃主城地底能量节点。欲借那频率共振,撕裂空间屏障,开启异界之门。”
秦雨薇闻言色变:“你是说……它们要引另一界生灵降临?”
林夜未答,转身便走,袍袖一拂,语气决然:“速赴地下指挥室,召情报诸员齐聚,十息之内,我要尽览战场录影、能量波动、时间轴线,不得延误!”
二人穿防线,入主城腹地。廊道昏黄,灯火摇曳,壁上裂痕纵横,犹带方才激战余痕。一路无言,唯脚步回荡空廊,如叩心鼓。
及至地下指挥室,铁门轰然开启,内中已有三人候命。中间一人戴琉璃镜片,手持玉板状物,见林夜至,即刻起身禀报:“数据已传毕,影像、灵能波动、时辰序列皆已归档整理。”
“放海底录影。”林夜径直上前,立于光幕之前。
画面一闪,镜头下沉,直抵深海。只见数十具亡灵自泥沙中徐徐立身,每一步踏落,间隔毫厘不爽,整齐若操练多年之军阵。放大至胸口处,符文清晰显现,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仿佛仍在吸纳某种无形之力。
“标记此符文频率。”林夜指其中一具亡灵心口,“与水晶暴动时之脉冲波形相较。”
情报员指尖疾点,旁侧光屏立现两道波纹并列。起伏跌宕,节奏吻合,几无差异。
“同步率九成八又六分。”戴镜男子低声叹道,“绝非偶然,实乃同一信号唤醒无疑。”
“果不出所料。”林夜转首望向秦雨薇,“水晶非增幅之器,实为钥匙也。亡灵知其玄机,故择此时机大举来犯。”
秦雨薇凝视屏幕,忽有所悟:“且慢——你可曾察觉?此类带符文之亡灵,皆于水晶信号传出之后方始出现。此前所有战报之中,从未见此标记。”
情报员翻检卷宗,检索片刻,一人抬头道:“三年前北境沦陷之际,最后撤离之侦骑曾摄得异象:地裂一线,有物自下爬出,身负相似纹路。当时以为是变异尸种,未加详查。”
“重查!”林夜声色俱厉,“取当日全部档案,尤重灵能监测记录!”
须臾,新数浮现。北境事发前三时辰,当地曾测得一次短暂空间震荡,其频率竟与此番水晶释放者完全一致!
“它们早试过。”秦雨薇神色渐冷,“上次不成,今次换法——不再强破屏障,而是先启水晶,再以同频亡灵为‘引子’,循序渐进,逐步撕裂界膜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,唯有呼吸可闻。
“若真如此,”戴镜男子缓声道,“彼辈目的非占城池,亦非屠戮生民。其所图者,乃稳定开启跨位面通道,迎更多高阶亡灵降临耳。”
“不止更多。”林夜指地图而言,“是要倾巢而出。一旦通道洞开,整个亡灵界皆可涌入。”
众人闻言,无不倒吸冷气。
“然则……谁在幕后驱策?”另一情报员问,“亡灵君主?抑或另有主宰?”
林夜不答。踱至墙畔巨图前,手指划过东南海域。“水晶乃我方启动,然其信号竟可外泄,可知其所引之频,不止影响小世界。换言之,彼界早已窥伺多时,只待时机成熟。”
“如今当如何应对?”有人问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林夜回首下令,“不得对外提及符文之事,亦不准泄露水晶异常。今最惧者非敌军压境,乃是人心溃散。一旦恐慌蔓延,不战自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