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歇息,秦雨薇趋近,启终端。“我重析符文石板能量频率,发现一事——其与骨片之间,存微弱共振。”
林夜抬首:“几何微弱?”
“几可忽略。然若长时接触,或引发连锁反应。具体为何,尚未可知。”
“则持续隔离。”
“已加屏蔽层于金属盒内,应无虞。”
林夜点头,饮水一口。水凉入腹,神志稍清。
“汝以为,”忽问,“老者所言守渊者之事,可信否?”
秦雨薇沉默片刻。“我不知。但我信一点——彼将骨片交出,必因其自身亦无法控之。正如汝言:非赠礼,乃重负。”
“或许,”林夜低语,“它是择主之人。”
秦雨薇看他一眼。
“看其面容。”他说,“与我相似。岂是巧合?”
她无言。
片刻,林夜起身:“行矣,勿久歇。”
队伍再启程。
黎明前抵营地。此地位于高地,设遮蔽棚、能源箱、简易防御墙。关铁门,启警报系统,确认周遭安全,众人方敢稍松。
林夜入主帐,卸背包,先置隔离盒于桌,再取骨片,置于灯下。
人脸依旧清晰,甚至更立体几分。以镊夹角翻检背面。原为空白之处,今浮一线,状若血管,又似地图支脉。
凝视良久。
天光破晓,阳光透帐帘洒落桌面。他未掩帘,任光漫入。
秦雨薇入帐时,所见正是此景:林夜坐桌边,手持骨片,目光沉静,似候某事。
“一夜未眠?”问。
“不能眠。”答,“它一直在动。”
她上前,戴手套接过细观。“纹路在变。此线……似指向某地。”
“不止一处。”林夜指另一侧,“此处尚有一分支,向南偏东。”
“你是说,它在更新路径?”
“或,”他缓缓道,“它在学习吾等行迹。”
她皱眉:“此话怎讲?”
“吾等每行一步,它便知吾所在。非仅指引,实为追踪。”
帐中寂然。
半晌,秦雨薇道:“毁之可乎?”
林夜摇头:“不可。若易毁,早为人所灭。强毁反恐触发未知机关。”
“然则奈何?”
“暂存。”曰,“吾等尚需凭它入雾谷。”
“万一……是陷阱?”
“吾明知是陷阱。”林夜望她,语气平静,“然别无他路。”
她终无言。
午时,全员集会。林夜通报此次所得:毁核心、获酬劳、得情报。骨片之事隐而不提,仅称“未公开线索”。
众人闻之振奋。虽疲乏,然收获颇丰。已有议资源分配、提升异能等级者。
墨尘坐角落,饮药汤少许,精神稍振。会毕,唤住林夜。
“符文石板……”曰,“宜寻识古文者详察。此符号非寻常记录之语。更似……咒语。”
“汝言其可发动?”
“或然。”咳嗽两声,“尤当配合特定媒介之时。”
林夜记之。
午后,秦雨薇完成最终全面检测。确认诸物无即时之危,遂将报告发入加密频道。而后寻林夜。
“下一步如何?”
“休整两日。”曰,“令众人恢复状态。然后启程赴雾谷。”
“便如此直去?”
“不然如何?”反问,“待他人抢先?”
她摇头:“非此意。我是说,吾等是否该先明骨片究竟欲为何事。”
“吾自盯之。”他说,“它若敢妄动,吾先将其砸碎。”
她语塞。
黄昏,林夜独坐营地外岩石之上。风掀帐篷哗哗作响,远野寂寥无声。取出骨片,置膝上。
人脸静静对视。
忽开口:“汝欲令吾何为?”
无应。
然掌中骨片,轻轻一震。
似回应。
他握紧,起身。
“吾可助汝。”曰,“然汝须告吾真相。”
风穿山谷,卷起沙尘。
转身归营,手插衣袋,紧攥那块冰冷之骨。
营地灯火渐明,人影往来帐间。有人炊饭,香气飘散。一切如常。
仿佛无事发生。
然他深知,有些事,已然变了。
就在踏入帐篷刹那,袋中骨片猛然一跳。
他顿步。
手探胸口内袋,指尖触到冰凉表面。
低声自语:“它非指引……乃在认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