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薇注视其面，“欲如何？”
“试之。”他说，“以空间异能作模拟探查。”
秦雨薇眸光一闪，“汝能为之？”
“未曾试此远距。”林夜手按桌面，“然可将识海作沙盘，投计划路线，看能否还原沿途之境。”
“需吾助否？”
“借终端数据接口即可。”
秦雨薇即拔存储卡，插入林夜所携读取器。他闭目，呼吸渐缓，左手搭额，指节微白。
约五分钟后，睁眼。
“成了。”言道，“模型已立。”
伸手虚划空中，一道半透明地形图缓缓浮现：蜿蜒山路、起伏岩壁、浓雾笼罩之谷口，历历在目。
“此乃基于现有数据所构虚拟路径。”林夜解释，“今吾将以意神游一遍，察有无隐患。”
秦雨薇凝视图影，“始之。”
林夜复闭目。
识海之中，其意识化为一影，踏上南坡缓道。
初时无异。风速、能见、地势硬度皆符预期。他催影像加速，穿越首警区，抵中途歇息点。安然无恙。
继而入雾区边缘。能见骤降至五步之内，空中浮细珠，反射微蓝之光。他止步，启热感扫描周遭。
无碍。
继续前行。
至第七预设节点，地面忽有微震。即刻暂停模拟，回放画面。
慢放三倍。
果然——右侧岩缝下一块看似寻常之石，于其经过刹那，内部闪过一道红光。
“陷阱。”秦雨薇指其处，“压力感应式，或为炸器，或为信号发射。”
林夜标记位置，绕行而过。
其后三百步，又现二异：一处地裂每隔十二分钟喷腐蚀气体，一处悬崖碎石悬挂，结构不稳，稍震即崩。
“此非原始扫描所有。”秦雨薇速记，“应为动态陷阱，随时间而变。”
林夜点头，“说明此地……能‘活’。”
重启模拟，改走东侧支路。
此次顺利抵谷口外围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前方旷野一片，雾气稀薄，露出半埋土中之石门，表面刻纹与符文石板相似。门旁立两根残柱，顶端嵌暗色晶体，似能源之属。
一切静谧。
然他不敢懈怠。
深知愈静之地，愈藏杀机。
遂令意识近石门，欲行最终采样。
正当触及门框之际——
画面尽头，雾气深处，立一人影。
不动，不语，直挺挺而立。
林夜猛然睁眼，额汗涔涔。
“何事？”秦雨薇急握桌沿。
“有人。”他声微哑，“在谷口。”
“谁？”
“面目不清，衣着非今世之人。但……”他喘息，“轮廓，与骨片上之脸，一模一样。”
帐中顿时寒气逼人。
秦雨薇紧盯其颜，“汝确定？非模拟之误？”
“反复回放三次。”林夜起身，至隔离盒前，启锁取骨片。
人脸依旧清晰，且较前更立体。翻转背面，纹路又变：原指雾谷主线，今多一小箭头，正对那人影所在。
“它非指引吾等往山谷。”林夜低声言，“乃是告其中之物——吾等已至。”
秦雨薇无语。取终端重析数据，欲寻系统错漏。
然帧帧真实，毫无篡改之迹。
“可改计划？”她问。
“不可改。”林夜纳骨片回盒，锁紧，“吾等已无退路。资源将竭，异能停滞，若不寻新突破，全队终被淘汰。”
“然此明显为局。”
“吾知。”他望向帐门，“然明知是局，亦须前行。盖唯有至终局，方知棋盘几何。”
秦雨薇默然片刻，“吾当重调装备清单，增两套高强度屏蔽服，及微型EMP发生器。”
“善。”
她起身欲去。
“且住。”林夜唤之，“传令诸人，今夜好眠。明晨六时，准时启程。”
秦雨薇点头而出。
林夜独留帐中。
收行动计划书入包，复核武器库清单。坐回椅上，凝望桌上隔离盒。
日光移至盒面，金属壳映出一道反光。
他忽觉，那光，似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