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毒龙帮覆灭，看似是内乱所致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命门上。时间、地点、信息传递方式，全都精准得不像巧合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如果背后真有推手，那这个人不仅掌握情报，还懂人心博弈，擅借势而行。这样的人，不该藏在一个小茶楼里。”
沈清源笑了下：“可我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她直视他，“我要确认，你是风暴中心，还是只是恰好站在风口。”
“区别是什么？”
“若是前者，我会立刻封锁此地，把你请进大狱。”
“若是后者呢？”
“那我会考虑，是否让你继续‘听风’。”她话锋一转，“但现在，我需要一条新线索。”
沈清源挑眉。
“黑风寨。”她说，“最近动作频繁。他们不再劫商队，反而开始收购废弃兵器铺，招揽流散武夫。更有甚者，城东一处私盐仓库昨夜失火，守卫全数被割喉，现场留下一枚刻着狼头的铁牌。”
她停顿，观察他的反应。
沈清源神色不变：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无关。”她坦然道，“但我需要有人帮我验证一条消息——据说黑风寨现任寨主，与城中某位通判有旧，早年曾为其充当护卫。若属实，那就是官匪勾结，重案要案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，忽然从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纸条，推至柜台边缘。
“三天前，有个卖炊饼的老汉路过我家后巷，嘀咕了一句：‘黑风寨的人给通判府送礼，用的是棺材。’我当时听了觉得奇怪，便记了下来。”
苏晴拿起纸条展开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“你说这老汉现在在哪？”
“跑了。”沈清源摇头，“第二天就没再出现。可能是吓到了，也可能是被人带走了。”
苏晴将纸条收入袖中，终于接过那杯茶，轻啜一口。
“茶不错。”她说，“雨前龙井，火候刚好。”
“您喜欢，下次再来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下。
“沈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茶楼，听风太盛。”她目光扫过梁柱、窗棂、檐角，“风大折檐，小心撑不住。”
沈清源起身，微微欠身：“风吹得再猛，只要根基稳，就不怕塌。”
苏晴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抬步出门。
三名差役紧随其后。
阿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低声问：“她信了吗？”
沈清源重新坐回柜台后，翻开账本，在“李寻”条目旁添了一行小字：
“六扇门介入，目标转移成功。黑风寨线索已抛，待发酵。”
他合上册子，抬头看向阿吉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她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了。”
阿吉点头，默默拿起扫帚，继续清扫地面。
茶楼恢复喧闹，客人低声交谈，壶水沸腾，蒸汽扑向横梁。
沈清源端起茶杯，正欲再饮，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粗野的吆喝声。
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推开人群挤进门来，领头那人一脚踹翻门口长凳，瞪着眼环视四周。
“谁是老板？”他吼道，“这地方，以后归我们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