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情报由我主动提供，不接受强制征调。我不想每次破案都像在交作业。”
她略一思索，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只补全已发生的案件，不参与构陷、栽赃或政治清洗。我不想手上沾无辜者的血。”
苏晴眼神微动，“这一点，我也能答应。但你要明白，有些案子，一旦牵扯进去，就没那么简单能脱身。”
“第三，”沈清源加重语气，“六扇门不得干涉茶楼内部事务。人事任免、资金往来、日常运营，全部由我自主决定。你们可以查账，但不能指手画脚。”
“这条件有点高。”她皱眉。
“可你们需要的是结果，不是控制一个傀儡。”他反问，“如果我处处受限，消息迟滞，甚至被人监视一举一动，那我还拿什么去挖真相？”
苏晴沉默良久。
终于，她点头，“我可以向上呈报，争取批准。但这三条，必须严格保密，仅限你我知晓。”
“当然。”沈清源伸手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，推到她面前。
苏晴低头看去。
纸上写着：“知情不报，同罪论处。”
她抬眼，“你在提醒我？”
“我在确认你的底线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将来拿这条来压我，说我隐瞒军情、危及社稷，那我也得知道，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在讲情分，而是在谈利害。”
苏晴凝视着他，忽然轻声道：“你很清醒。”
“活得太久的人，都不会糊涂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袖，“合作的事，我会尽快批复。在此之前，不要轻举妄动。若有异动，上面随时可能改变主意。”
沈清源没起身相送，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手扶上门框，却又停下。
“我最后问你一句。”她背对着他，声音轻了些，“你到底想在这乱世里做成什么事？”
沈清源望着窗外渐暗的街市，炊烟升起，孩童归家，小贩收摊。远处铁匠铺还在打铁，火星溅起，一闪即灭。
“我没想做成多大的事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我只想有个地方，能让我安心煮一壶茶，不必担心下一刻就会有人破门而入，把我的杯子砸碎。”
苏晴回头看他。
那一瞬，她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终究没说出口。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沈清源坐在原位，没有动。
直到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街口，他才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签。签子很旧，边缘磨损，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晴”字，像是多年前留下的标记。
他盯着那支签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放下，提笔在账本空白页写下两个字：备案。
笔尖顿了顿，他又添了一句：**合作开启，风险评级升至乙等。**
写完，合上账本，锁进抽屉。
外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茶楼门口的灯笼亮起，昏黄的光映在门槛上，照出一道斜影。
一只飞蛾扑向灯火，在灯罩外盘旋两圈，突然一头撞进玻璃，翅膀拍打出轻微声响。
沈清源抬起头，看向那团扑火的身影。
它挣扎着贴在热壁上，触角微颤，仍在试图展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