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屋檐滑过，铜铃未动。
沈清源指尖停在桌沿，最后一记敲击落下，像是一道收束的密码。他没有睁眼，但意识中的数据流仍在运转——外围屏障三息前被触碰，不是强闯，而是某种极细微的渗透，如同水滴渗入石缝。来者收敛了气息，却未能完全抹去体内真气紊乱带来的灵能波动。
他知道是谁。
灯盏被轻轻拨亮，火苗从芯底窜起，映出他平静的侧脸。他起身，步伐不疾不徐，穿过内堂走向前厅。门未开，可他知道那人已立于门外三步，足尖微虚，似在犹豫是否踏进一步。
“既然来了，”他站在门后，声音不高，“何必等我开门？”
门无声自启。
一袭白衣立于月光下，衣袂未扬，身形却微微晃了一下。她抬手扶住门框，指节泛白，随即迅速收回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。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眉心一道淡青色纹路若隐若现，像是寒霜凝结在骨缝之间。
沈清源不动，只将手中茶杯推向空座。
“妙音仙子，深夜至此，所为何事？”
女子终于迈步进来，脚步轻，却每一步都带着滞涩。她在桌边坐下，不碰那杯茶，也不抬头看他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你认得出我。”
“江湖九大奇人，画像刻录于系统之中。”他坐回对面，“何况，能避开我三重信息哨而不惊动一丝警讯的，整个天下不超过五人。而其中会为一枚晶石亲自涉险的，只有你。”
她睫毛微颤，终于抬眼：“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“冰魄玄晶。”他说，“寒毒反噬，经脉冻结，再拖三日，便连声音都会冻住。你已经无法运功传音，否则不会走这一趟。”
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动怒，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，推至桌面中央。“三件珍物，换你一枚晶石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此事不得外泄。若有一字传入江湖，我宁可死在归途。”
沈清源没去看盒子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明天传出消息，说妙音仙子闭关冲击太和境时遭人暗算，重伤失踪，正道群起追查，你觉得谁会第一个怀疑是你亲临七侠镇求药？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你不怕？”她问。
“怕的是你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你是正道象征，不容瑕疵。一旦被人知晓你身负重伤、秘密求援，不只是威信崩塌，更会引来无数觊觎者趁虚而入。有些人，就等着看圣女跌落神坛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手指轻轻抚过玉盒边缘，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是否还在。“那你打算如何？拒绝我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可以给你晶石，也可以守住秘密。但我不会让你空手而来，更不会让你背负风险离去。”
她眸光微动：“你说。”
“明日一早，我会对外发布一则消息。”他语气平稳，“听风阁近日收得一张古琴，据传乃昔年寒音子遗物，琴腹中藏有一枚奇晶，疑似冰魄玄晶残片，将于三日后公开拍卖。你只需派一名信使前来购下此琴，晶石自然归你所有。”
她皱眉：“假戏真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