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茶楼檐角,沈清源正坐在柜台后翻看账册。笔尖悬在纸面,墨迹未干,昨日写下的那句“此刀不出则已,一出必断乾坤”还清晰可见。他尚未合上册子,伙计便急步进来,脸色发紧。
“老周茶行来信,说今年春茶全被预购,无法供货。”
沈清源抬眼,笔尖一顿。
“粮铺呢?”
“也回话了,说是仓中存米前夜突遭鼠患,霉变过半,今日只能供三成。”伙计声音压低,“药堂那边更干脆,直接说采药人近来不敢进山,药材断货。”
沈清源放下笔,指尖轻点桌面三下。
三家同时出事,一家断茶,一家断粮,一家断药,无一例外都是听风茶楼日常运转的核心物资。巧合太多,便是人为。
他闭目片刻,意识沉入系统。地图界面展开,三条独立信息流自不同商户源头浮现,沿着交易链、人脉网层层追溯。不到十息,所有线索收束于一点——一道来自京城方向的加密指令,经由地方线人逐级施压,最终落在这三户商户头上。
而这条指令的标记特征,与天机楼过往操作完全吻合。
他睁开眼,眸光微冷。
“终于动手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稳重而不失张扬。锦靴踏过门槛,钱不多亲自登门。他手中玉扇轻摇,脸上笑意如常,可眼神却不似往日那般松弛。
“沈老板,我刚从南方回来,听说你的供货出了问题?”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语气不急,却带着几分试探。
沈清源不动声色:“你也听说了?”
“何止听说。”钱不多收起扇子,敲了敲桌沿,“不是他们不想供,是有人拿‘生死簿’点了名,谁敢碰你这单生意?”
“生死簿?”
“天机楼的情报刑罚名录。”钱不多压低声音,“上了榜的生意,没人敢沾。一旦合作,轻则断财路,重则家破人亡。七侠镇虽小,但商会背后都连着大行会,谁不怕这个?”
沈清源轻轻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七侠镇市井图前,手指划过几处偏街小巷。“所以,他们怕的是慕容绝,不是我。”
钱不多看着他背影,忽然察觉一丝异样。这不是一个被困住的人该有的反应,倒像是……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边缘时,猎手嘴角扬起的那一瞬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清源转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你说,若我把这‘生死簿’变成‘聚宝录’,可有人愿跟我赌一把?”
钱不多一怔。
“聚宝录?”
“你掌控财流,我掌握人心。”沈清源走回桌前,取出一份旧册,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余个名字,“这些人,卖野山茶的老陈、运私粮的赵寡妇、采深山药的猎户李四……都是被大商会排挤的小贩,平日接不到好单,挣不到大钱。但他们有货,有胆,更有活命的欲望。”
钱不多低头扫了一眼名单,眉头微动。
“你想绕开商会,直接找他们?”
“不止是找。”沈清源将册子推到他面前,“我要让他们争着上门。”
钱不多眯起眼:“怎么争?”
“你放出风声。”沈清源语速平稳,“就说听风茶楼即将推出‘百味秘饮’,需大量稀有原料,茶叶要三年陈野山茶,粮食要隔年窖藏糙米,药材要带根须的十年老参。价格翻倍,现银结算,当日交货当日付款。”
钱不多先是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:“妙!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表面上是高价收购,实则是把那些被压榨的小贩全拉进你的体系里——他们得了利,自然死心塌地;你得了货,再也不用看商会脸色。”
“而且。”沈清源补充,“一旦他们开始向我供货,就等于和大商会撕破脸。为了活下去,他们会主动帮我盯市面、通消息、探动静。一条新的脉络,就这么长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