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雀尾部的晶石还在明灭,沈清源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控制台边缘。那串未授权信号“五”仍在日志中高亮闪烁,像是某种试探的余音。他没有立刻调出屏蔽指令,而是先将整个回路的响应延迟重新校准了一遍,确保其他节点不受干扰。系统反馈显示阿吉旧居的中继装置运行稳定,但信号入口处存在一段无法溯源的微弱波动,持续时间不足一息,却恰好嵌入了指令接收窗口。
他正准备下令切断该节点电源,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踏在青砖上的节奏与往常无异。
门开了。
老王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只粗布包裹,灰白的头发扎成一束垂在脑后,衣领上还沾着木屑。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桌前,把布包放在机关雀模型旁边,解开绳结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色泽偏暗,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经年佩戴之物。表面刻着极简的纹路,三道弧线交叠,看不出是何寓意。
“带在身上。”老王声音低哑,“心神不容易散。”
沈清源抬眼看他。
老王的表情和平时一样,没什么波澜,就像只是送来了一枚修桌角用的楔子。但他站的位置变了——不是惯常的门口,而是正对着主控台,视线扫过闪烁的晶石阵列,停留了半瞬。
沈清源伸手接过玉佩。
入手微沉,温度比室温略低。他不动声色地启动系统扫描,界面无声展开:
【检测对象:未知材质挂饰】
【能量特征:低频震荡场,频率区间0.3–0.7Hz,具备轻微感知扰动效应】
【作用范围:半径三丈内,可削弱精神类探查术法约12%-18%】
【材质分析:非当前世界已知矿脉产物,成分含微量“虚相硅”,疑似高维物质残片】
【危险等级:低(无主动攻击性、无追踪模块)】
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由一个棺材铺老板递出来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玉佩背面,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,像是两块材料拼合而成。系统未能穿透内部结构,只提示存在“信息屏蔽层”。
“多谢老丈。”沈清源将玉佩翻转过来,当着老王的面,系在腰间内侧的扣带上,压进衣袍里,“这份礼,我收下了。”
老王点点头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琐事。
他转身要走,却又停下。
“有些东西看得太清,反而累心。”他说。
沈清源坐在椅中未动,语气平稳:“世间纷扰,唯有心静方能明局。”
老王看了他一眼,眼神不像平日那般浑浊,反倒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随即,他推门离去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沈清源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等了十息,确认门外再无动静,才缓缓抬手,将玉佩从内侧解下,放入一只特制的金属盒中。盒子底部嵌有隔灵铜环,能阻断一切能量外溢。他顺手在盒盖上贴了一张临时符纸,标记为“待研-甲等”。
然后,他翻开工作簿,在“明日计划”一栏划去原定的三方联动测试,改为“单线压力检验”。又提笔加注一行小字:“暂停所有涉及阿吉旧居节点的主动通讯,保留监听通道。”
做完这些,他按下桌角按钮,召来一名执事。
“去通知各哨点,今日起所有指令加密层级提升一级,采用双轮码序。回应格式不变,但必须附加声纹密钥验证。”
“是。”
人退下后,沈清源靠向椅背,闭目片刻。
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一件事。
那天夜里,茶楼后巷有两名黑衣人潜入,意图破坏地下线路。他尚未出动守卫,对方就在接近围墙时忽然停步,转身离开。事后调取监控,并未发现任何拦截痕迹。但系统记录到一股短暂的气场波动,来源正是隔壁棺材铺的屋顶。
当时他以为是错觉。
现在看来,不是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监控屏上。画面中,老王回到铺子里,正蹲在地上打磨一块棺木板料,动作熟练,神情专注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沈清源调出系统权限界面,在“老王”词条下新建了一个观察档案。
标签设为:**高危潜在干预者**。
备注写道:“行为模式异常,多次出现在关键事件前后;具备超出表象的能量操控能力;动机不明。建议维持表面友好关系,禁止主动试探。”
他合上终端,起身走出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