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已有客人陆续入座,伙计们穿梭其间,端茶上点。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照在柜台上的铜秤盘上,反出一片暖光。一名老客正在讲昨夜城西斗狗的事,引得周围几桌哄笑。
沈清源在主位坐下,接过伙计递来的账册,一页页翻看。
表面上,一切如常。
但他左手袖口里藏着一枚备用玉佩复制品,是昨夜墨家钜子留下的测试件。他悄悄将其贴近腰间位置,感受两者之间的能量反应。
没有共振。
也没有排斥。
但当两块玉器距离缩短至三寸以内时,袖中的复制品表面浮现出一道原本不存在的细纹,形状与老王所赠玉佩背面的接缝完全吻合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。
这时,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。
一辆送菜的板车停在茶楼后门,送货人跳下车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朝厨房走去。沈清源的目光扫过那人脚底——靴底花纹与昨夜出现在阿吉旧居附近的泥印一致。
他没叫人拦。
只是在心里记下:**有人在利用日常渠道渗透**。
而老王送玉佩的时间,恰好卡在这一切开始之后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低头继续翻账本,手指在一页支出明细上轻轻点了两下。那是昨日采购灵晶的记录,金额精确到个位。他在旁边画了个圈,示意会计核对三次。
这是他们内部的暗号:**有外人耳目在场,慎言行动**。
半个时辰过去,送货人离开。
沈清源起身,绕过后厨巡视一圈,确认无人滞留,才返回前厅。
他刚坐下,一名执事快步走来,压低声音:“铁枫堡回传消息,‘四二’指令已执行,仓廪备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“让他们保持每日一次例行确认,不要增频。”
执事退下。
他拿起茶杯,吹了口气,抿了一口。
水有点凉。
他放下杯子,正准备叫人换一壶,忽然察觉腰间一丝异样。
不是触感,而是意识层面的轻微拉扯——就像耳边有人极轻地哼了一声,你听不清内容,却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隔壁方向。
棺材铺的门关着。
窗纸上映出老王的身影,依旧蹲在那里,手握刻刀,一下一下削着木料。
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沈清源缓缓松开握住茶杯的手。
他没有再看那扇窗。
而是低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令符,在上面写下四个字:
“静观其变。”
写完,他将令符交给身旁执事:“存档,不得外传。”
执事接过,转身离去。
沈清源重新坐定,翻开新的文书,开始批阅各地简报。他的动作从容,语调平稳,与往日无异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从刚才那一瞬间起,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而那块藏在金属盒里的玉佩,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释放出一种新的频率。
它不在系统最初检测的范围内。
是一种叠加波。
像是一种……回应。